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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谤声四起。
宴过三旬,仲山甫这才姗姗来迟。
众人起身相迎,却见其面色铁青,脚步沉重,一副愤懑不乐的样子。
联想到他昨日在朝堂上顶撞天子的言行,伯阳也猜到了七八分,仲山甫今日许久方到,定与此事有关。
尹吉甫降阶相迎,准备奉老友坐在上首,却被对方甩袖拒绝。
“仲山兄,你这是……”尹吉甫被拂了面子,场面尴尬。
仲山甫不动声色:“太宰,我今日前来非是赴宴,而是有话对你言讲。”
尹吉甫不安道:“请讲当面。”
仲山甫道:“记得八年之前,我与你初识于缧绁之中,很是投缘。彼时你胸怀大志,年轻有为,阔论政事,直斥时弊,仲山深信服之。然而自你担任太宰之后,一言一行却同脱胎换骨,令我颇为费解,还望示下。”
尹吉甫皱了皱眉,点头表示默认。
仲山甫道:“太保召公与你我有提携之恩,可当他饱受污蔑,含恨告老之时,为何不见你美言半句?”
尹吉甫连连摇头,作噤声状,示意仲山甫席间还有他人。
“你不说也罢,”仲山甫反倒加大音量,“太保辞官之后,朝野上下多有流言,说太宰你与太傅虢公有狼狈之谋……”
“非也,”尹吉甫语气坚决,“此谬言也。”
“我起初也道是谬言,”仲山甫驳斥道,“可太宰你却丝毫不以为意,也不出面澄清,让为兄不由不信。若非去岁有义士侠女,入太傅府行刺虢公,恐怕,你已然与虞、虢二公朋比为女干了罢?”
“绝无此事!”
尹吉甫言辞否认,可奈何仲山甫根本不听。
“昨日,”仲山甫已是满面怒容,“天子执意干预鲁政,行废立鲁太子之事,太宰你非但不挺身而劝,还制止鲁卿和为兄我直言劝谏,是何道理?莫非,太宰你有意置天子于非议,置鲁国于萧墙之祸中,置大周礼崩乐坏于不顾乎?”
仲山甫的怨言如连珠弩箭一般,在场诸公听罢,皆鸦雀无声,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良久。
尹吉甫刚要说话,却再次被仲山甫抢白。
“太宰,仲山曾经敬佩于你,可今非昔比,今日你我便断袍弃义罢!”
话音刚落,仲山甫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利刃,剑影闪过,早把袍袖一割两段。
尹吉甫大惊失色:“仲山兄,何故如此?”
“可矣,”仲山甫插剑回鞘,“你我今后虽仍同殿称臣,兄弟之称,大可不必再提。”
言罢,仲山甫也不顾众人惊骇,头也不回下了大有楼,乘轺车扬长而去。
这边厢,王子友和方兴见事不谐,赶忙来劝慰尹吉甫。
尹吉甫呆坐席上,半晌无言,只顾叹气。
申伯诚方才还谈兴正浓,现在也坐立难安,便起身和众人道别,离席而去。随后,王子友也借故离开,宴席刹那间已是不欢而散。
方兴安慰尹吉甫之余,见伯阳还在原地,于是低声问道:“小友,可否需要车辕,我派人送你回太史府,如何?”
不料,伯阳摇了摇头:“不,我不想走。”
“不走?”方兴苦笑道,“那你留在此间,于事何补?”
伯阳粲然一笑:“我有药。”
“药?”方兴更是讶异,“甚么药?”
“医太宰之药。”
“太宰?太宰有何病?”
“心病。”
伯阳郑重其事,随即翩然拜倒在尹吉甫面前,五体投地,叩了三个响头。
这下,尹吉甫吃了一惊,忙起身相搀:“伯阳小友,你这是何故?快快请起,我如何受得如此大礼?”
伯阳头也不抬:“除非太宰答应一事,否则伯阳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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