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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苦荷醒来的前一天晚上，田寻雁在深夜依然坐在办公桌前面。
她没有进行任何工作，只是看着桌子上的一份检查报告发呆。
这是田寻雁在医院的检查报告，上面的结果栏里，肝癌晚期四个大字，重重的写在上面。
这四个字，不止写在了纸上，也写在了田寻雁的心里。
她的脸色，在这一个晚上，一直在剧烈的变换，显示出她剧烈起伏波动的心理。
但这个时候，她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已经七十多岁，经过岁月的风沙摧残，布满了无数沟壑的脸庞，开始舒缓下来。
“看来，终于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田寻雁已经重新平静下来，她把面前的检查报告，毫不在意的拿到一边，然后拿出一张信纸，开始在上面写了起来。
苦荷，奶奶知道你已经发现了我一直在做的事情，我很抱歉，让你接触到了这么残酷的事实，但是对于我来说，这都是我做出的选择。
虽然这些事情，和我从小教育你的都不一样，我从小教育你，要友善，礼貌，乐于助人，不要违法犯罪做恶事。
对不起，奶奶没有做到。
但是，你不能像奶奶一样，你要依然做一个好人，一个友善，礼貌的好人，不可以走上奶奶的道路！
奶奶的选择虽然是错误的，但这都是我主动做出的选择，里面没有逼迫，没有不情愿。
这只是一个交易。
一个用违法犯罪的行为换取钱财资金的交易。
这是一个坏的选择。
写到这里，田寻雁停下了手中的笔，她微微的抬起头，想起了做出决定的那一天，想起了那天晚上，她站在窗前，问过自己的那句话。
十多年过去了，自己现在后悔了吗？
田寻雁低下头，继续提笔往下面写去。
但是奶奶没有后悔过！
从来都没有！
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选择，但对寻雁孤儿院，对在孤儿院长大的这十几个孩子来说，这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十几年来，我终日接受着良心的煎熬和灼烧，但是到了今天，终于，一切都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苦荷，往后的道路，就需要你自己去走了，你要变得更加坚强，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
不要忘记从小学到的自立自强，那是奶奶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了。
在我的卧室里，放着一个婴儿摇篮，里面放着一张纸条，那是我当初发现你的时候，你所有得物品了。
你长大了，该把它拿回去了。
最后，答应奶奶，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坚强的生活下去。
好吗？
落笔，你的院长奶奶，田寻雁。
写完了给张苦荷的信，田寻雁抬起头来，她已经苍老无比的脸庞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思绪飞到了陪伴张苦荷成长的时光里，任由泪水滑落，丝毫没有察觉。
就这样呆坐了许久，田寻雁回过神来。
她用力的擦掉脸上的泪水，然后又拿出一个信封，轻轻的把写好的信纸塞了进去，拿起笔，在信封上写了几个字。
张苦荷，启。
她又拿出新的信纸，对孤儿院的几个工作人员，把后续的工作交代了一遍。
处理完了寻雁孤儿院的事情，她打开电脑，写起了一封电子邮件，发送时间，则定时为早晨六点钟。
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田寻雁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已经十二点了啊。”
她低声自语，然后站了起来，来到窗户边，朝外面看去。
就如同十几年前，她艰难的做出决定的那天晚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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