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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里几乎都是皮肤黝黑的汉子,只有零星几个能明显看出来是少年的小孩,肤色也跟那些汉子差不了多少——长年累月在江上跑,风吹日晒的,早就晒出一身健康的古铜色皮肤了。
这些几乎可以说是这艘船维持运行的基本人员的脸上根本没有什么拘谨之色。
虽说这地方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环境脏乱差以及气味难闻之类的,一向没什么客人来这里凑热闹,但是好歹也是闯天下的汉子,自然不会因为偶尔出现的陌生面孔产生什么浑身不自在的情绪。
甚至有些豪爽的船员还会在小伙计介绍过去的时候笑嘻嘻地跟华良打招呼。
华良倒也不摆什么富贵人的架子,一来他没这个习惯,二来虽然这地方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但是就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就像回到了大学宿舍一样,只不过那宿舍实在是没这么多人罢了。
他的视线从一个又一个人的身上扫了过去,严肃的,放松的,笑着的...各种各样的表情出现在这些船员的脸上,倒是有一种别样的生机。
那种充满努力与奔头地活着的表情。
虽然似乎都是一些挣扎在底层求生的普通人,但是从这些人身上,他能明确地感受到,那种虽然艰难但是还在努力活着的热情与希望。
这种感情甚至于让他都有点感动。
随后又产生了一种更为强烈的愤怒。
之前的时候华良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等到真的与这些人接触过之后,他好像忽然明白了那个所谓的“兼济天下”的任务到底是想让他干什么。
华良在几个聚在一起说话的汉子身后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听着那些人吵吵嚷嚷地说着什么,个子最高的那个说着再有一个月自家婆娘就要生了,其他人一片恭喜的声音,身后另外一群人在逗着一个看起来年岁最小的少年,起哄说什么跑完这一趟再攒上几个月就能娶个婆娘...
华良忽然有些感慨,这样的场景,是不是在其他的地方也都会出现?天下百姓的想法,是不是全都是这样朴实无华?
想到这里,华良对那个给全船的水源下手的人的愤怒更强烈起来,如果这一趟船他没有凑巧在的话,是不是这一船人都要葬身虫腹?
华良的视线从船舱中扫过,仔细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很快他注意到一个人,一个看起来跟这个船舱里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其他人都白了一个色号的人,身体也比其他人要瘦弱一些,佝偻着身子蜷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咳嗽一声,看起来就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他的位置正好在下层舱室为数不多的舷窗旁边,一直紧盯着舷窗外面,表情看起来颇有些怪异。
“那是谁?”华良拉住了正打算带着他穿过前面狭窄过道的小伙计,朝着那个人的方向伸手指了指。
小伙计顺着华良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到那个病怏怏的人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怎么说?”华良的兴致突然就上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他直觉觉得那个人有问题,就是不知道跟水源的问题有没有关系了。
“当初他老娘病了,没钱买药,求到我们头儿这儿来了,我们头儿心善,留下了他,还提前预支了他三两银子回去买药。好不容易养的差不多了,县太爷看上了他家那块地,直接给抢了过去,他老娘一气之下又病倒了,这回就救不回来了。”
“十天前刚下葬,他自己忙里忙外的,没多久也病了,就这还非说什么恩情无以为报,什么当牛当马的...”..
“当牛做马无以为报?”华良咧了下嘴,表情有些怪异。
“对对对,就是这话。”小伙计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就非要来帮我们头儿的忙,我们头儿也不是什么心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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