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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从甬江入了海。
船上,顾言起睡的床上铺的是慧远找到的整块玄冰,遇热不化,寒气透骨。
竟然帮助了顾言起的烧伤,没再恶化。
摇晃的船坞中,百及拿刀的手,第一次感觉到不稳,顾言起用寒里阻止了灵火继续燃烧自己的身体,但那外表已经被烧烂的皮肤必须去掉,否则会阻碍他的恢复,这就是慧远不远千里寻找百及的原因。
顾言起昏迷中,那层屏障寒力已经消失,百及要用手里的一把纸片刀,为顾言起剥去焦腐的外皮。
那一日,百及握着盛新桥的手许久,盛新桥敏锐地从面无表情的百及的身上,感觉到了他的惊惧不安。
但最后百及还是头也不回地走到寒冰室关上了门,拒绝了任何人的陪伴,在里面待了两天一夜。
到现在百及都不愿意再回想那两天一夜,船在江上摇晃,而他的刀子平稳如常,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分,最后完成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木掉,明明酸涩疼痛不已,却半点抖动都没有。
山间只有两人上山的脚步声,百及应一声“知道了”,被盛新桥握在手心的手暖洋洋的,跟记忆里那一切恍若隔世。
走着走着,盛新桥停下来脚步。
百及身子一顿,侧身疑惑看向盛新桥。
“怎么了?”百及问。
盛新桥朝山顶看了一眼,小声问道:“殿下现在醒了没?”
“醒了,但是不能离开寒冰床,腐肉生肌,哪是那么容易的,每每醒了就拼命运力,疼死了也咬牙一句不吭,力竭就又昏睡过去,一直这样醒醒睡睡。”
“还要多久才能好?”
“难说,我们配药也就是辅助,最重要的还是靠他心肺中的莲心火,谁知道是一年半载还是三年五载,根本没有先例,就是恢复不了也是有可能的。”
盛新桥叹口气垂下了头。
“那位又做什么了?”百及问道,其实他能理解凌澜月,碰上个顾言起这么疯魔的,就是个再正常的人都得发疯。
盛新桥估计也是设身处地想过凌澜月的处境,虽然山上这位还在受着大罪,但是明白那位也是生不如死,所以十分多了点同情心:“在烟雨遥那小院的床上直直睡了三个月,天下初定,这新主子却是个丢了心的,听说是长宁王带人过去,一众人以死相逼,才终于把他请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