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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澜月赶到的时候，冲天的火光已经快要慢慢熄灭，空气中是一片挥散不去的焦臭。
凌澜月快马加鞭，朝火光处奔去，终于看见了远处那个孤寂的身影。
顾言起抬头远远地看着他。
凌澜月跳下马，快步走到他的面前，顾言起一身白衣已经变成了深红，一身浓重的血腥味，那味道如有实质，像带着倒刺的一把钝刀，在凌澜月心口来来回回地割着。
他上去就要扒顾言起衣服，想看看顾言起有没有受伤。
顾言起原本握着冰剑的那个手掌，是他浑身唯一没有沾血的地方，他指尖动了动，突然就抬手覆上了凌澜月的眼睛。
别看。
这样子的炼狱，别看。
这样子的我，别看。
顾言起手掌冰冷，像累世沉积的寒凉拘于一人身上，到这一刻，终于承受不住。
却还是，不想让凌澜月看见最不堪的那一幕。
他们久久地站着，直到火光熄灭，黑夜重新来临掩盖住一切。
凌澜月后来什么都没有问顾言起，其实事到如今，很多东西再也不需要问出口了。
只是如果他知道他后来要失去什么，他一定会紧紧牵住盖在他脸上的冰凉掌心，告诉顾言起，管他什么落幕不落幕。
言起，跟我回家。
我们回匿园。
那一夜，顾言起一言不发地换下满身血迹的长衫，转身上马，长鞭一扬，就在浓黑的夜里向前跑去。
那是陵园的方向。
明明未到初秋，风割在脸上竟然是疼的，顾言起打马向前，听着身后马蹄声声，一颗心，寂静到无言。
到陵园的时候，天边已经透了点鱼肚白，须臾后，有金色的光芒落在远方成片的林子上，早起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远。
顾言起下马执剑立于陵园门口。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没有半点温度，只能看到无边的冷寂。
凌澜月太昊出鞘，站在他的身边，却似乎，终究暖不了他。
守灵的老人，从里面慢慢走出来。
顾言起垂眸看着老人在他面前站住，眼睫仿佛凝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他要的不是我吗？把格然放出来。”
身后白间他们已经到了，叶南烟听见这话一惊，抬头朝陵园四处看去。
萧青禾满眼是恨，她恨了很多年，以为城外的山匪弄得她家破人亡，到了如今才知道，恨错了人。
连那山匪，也是被栽赃的。
顾言起话说完，身前的老人抬头定定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顾言起唇角勾起一抹薄凉的笑，淡淡说道：“你的村子，已经没了，等会我会送你去见他们。现在，去通报一声，玉骨为来了。”
那老人满眼怒火地看着他，那眼神若能变成刀，顾言起能被千刀万剐。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这下好了，你们这些人再不用担心会死了，不也是解脱吗？”
那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是个哑巴，无论怎么样愤怒，到底一个字都没出口。
他转过身，在陵园入口的一个墓碑上，轻轻叩了三下。
来的路上，顾言起一直不愿意去设想，那所谓的大盛皇帝，传说中能力无双的人物，到底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但是当地底机关开启，露出长长的台阶，有人撩着袍摆走上来的时候，顾言起一眼就知道了那是谁。
尽管面容和他如今的年龄相差太大太大。
那原本应该一百好几十岁的人，如今看起来，也就是刚过了不惑的年纪。
他站到顾言起面前，似乎对顾言起的脸生出了浓厚的兴趣，一直盯着看了许久。
最后才说：“我等了你许久了。”
他用格然为饵，垂钓多年，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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