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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长得甚美，但是却有一双鹰一样的眼睛，盯着人的时候，时常让人觉得被看穿了心事，或者疑心自己是她嘴边的猎物。
“手滑。”云肃淡淡说道，然后令下人把地上的碎片打扫走，“大主，今日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对面的女子目光审视着他：“真的没有什么事？”
“没事，”云肃浅淡的笑了一下，“言起的消息已经传回了，下月的云家等待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回家了。”
云伊伸手摸了摸云肃的头：“肃儿，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无论你遇到什么情况，自己都会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云肃没再说话，起身告退。但走过门槛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回了身，逆光之中看不见他的表情，他沉稳的声音问道：“母亲，是救一个人容易，还是杀一个人容易？”
云伊久久地看着他，似要看穿他心底所有的想法。
一直到最后她才回答道：“你既然已经放弃当云家的云肃，那就好好当烟雨摇的小主，这个问题，不是烟雨摇小主该问出的问题。”
云肃点点头：“知道了，大主。”
云肃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住处，身上不正常的发热已经越来越明显，他关上门掀起袖子，看到了皮肤上亮起的像经脉一样的淡淡线痕。
这是他身上的母蛊第一次显出痕迹。
他抬头看着窗外明亮的天光，这个季节烟雨摇终于脱去了身上棉被一样的雪盖，露出底下欣欣向荣的草木和繁花。
甚至都不是某一个夜晚，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午后，顾言起急不可耐的用行动赤裸裸的讽刺烟雨摇用情人瘾营造出来的所谓深情。
烟雨摇成立至今，唯一一个公然反抗情人瘾的，竟然是他云肃的子蛊。
烟雨摇小主的子蛊。
顾言起让烟雨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让他云肃成为所有人可怜的对象，他竟然连自己的子蛊都控制不住，他的子蛊竟然爬上了别人的床。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云肃咬着牙说道。
他蜷缩在床边的地上，红着眼睛盯着手臂上久久不消退的脉络痕迹，承受着母蛊不安又愤怒的潮热。
顾言起，你觉得自己很不一样是吗？你觉得情人瘾低贱、下三滥是吗？你的情感纯洁真挚？
你太小瞧它了，你会知道自己和众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你会心甘情愿臣服下来的。
我不逼你，你竟然就以为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把情人瘾踩在脚下？
把我踩在脚下？
那一日，云肃坐在床边，从温暖明亮的午后，一直坐到黑暗冰冷的后半夜，强硬的逼着自己直面身上难堪的感觉。
他在黑暗中睁着自己一双毫无睡意的眼睛，清晰地感受着身体的潮水翻涌再慢慢褪去直到平息。
来日方长，顾言起，你会知道这不算什么。
我一定，会让你看见自己最不受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