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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向那既定的归途……」
「当你能够窥见这命运的丝线,便能懂得烛照密会存在的真谛。我们并非改变他人的命运,」
老者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人潮,不禁轻唱:
「鸿蒙初辟气浑沦,元机潜转肇丧乱。
「千灵泣血乾坤黯,万界飘骸日月昏。
「阴阳失序终归寂,清浊难分始见真。
「我从崩摧观造化,始知大化是归根。」
竹篾编的鱼篓里,一尾肥硕的七彩锦鲤,正静静沉在浅浅的水中。
它似乎听懂了老者的话语,咕嘟嘟吐出一串晶莹的气泡,硕大的鱼头缓缓探出水面,竟口吐清晰人言:
「烛真君修为通玄,已近神圣之境,我等唯有仰望,叹服不已。」
若是有曾侍奉过宫中妃嫔的宫女在此,或许会对这条锦鲤感到眼熟。
它正是皇宫御池中的灵鱼。
「神圣?」
垂钓老者闻言,轻轻摇头,脸上被浓密须发遮掩的笑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差之远矣。」
他慢悠悠地续道:
「世间大道,各有其门径。丧乱大道在天元之中虽显强横,可相应的代价便是……欲以此道登临通玄,证得神圣之位,近乎……无望。」
这个道理,某种程度上是修行界的共识。
丧乱,无处不在,那是死亡和混乱。
可真正要修到极致,那就得看到天地之归宿,万物之混乱,宇宙之破灭。
难!难!难!
天道循环,终归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烛真君您在八阶已是当世无敌手,足以傲视群伦。」
七彩锦鲤连忙又奉上一记恰到好处的恭维。
说话间,原本晴朗的天空,悄然聚拢起一层薄薄的阴云,空气中弥漫开湿润的水汽。
垂钓老者微微仰头,鼻翼翕动,仿佛在嗅探着云气,「这雨云的味道……倒有几分熟悉。」
「有几分净化世间污秽的圣神之意,想必是王继武的手笔?」七彩锦鲤猜测道。
操控云雨,对修行者来说并不难。
而其中那一丝特殊的道韵,夹杂在云雨中播撒大地,这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尤其是那一股子净化一切的味道。
七彩锦鲤语气笃定,「想必是察觉到彩凤的痕迹,所以施法搜寻。看来一切皆在烛真君的谋算之中,计划正顺利推进,今夜……定能功成。」
「神机妙算,那是观天一脉的本事。我等烛照密会,讲究的是……观人。」
老者缓缓道,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与洞悉,
「只是人心之诡谲变幻,有时更甚于莫测天心。
「我等能做的,不过是尽人事,然后……听天命罢了。王继武既已布下耳目,你便先回去吧。」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却又有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提起鱼篓,将篓口倾斜,
那尾肥硕的锦鲤便顺从地滑入水中,噗通一声,溅起一小朵水花,随即摆动华丽的鱼尾,消失在碧波深处。
老者望着锦鲤消失的水面,浑浊的双眼中似有幽光一闪而逝,最终化作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消散在微凉的雨丝中:
「八十年前功败垂成……但愿此番,天遂人愿吧。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布下一个八十年之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