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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外围站着一圈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小声讨论着。..
“唉！真是可怜！”
“谁说不是呢，这孤儿寡母的，靠卖点杂鱼面和鱼糕过活，眼看着孩子大了，能干活分担分担。怎么就没了呢？”
“也是飞来横祸，山上跑下来一只野豹子，不知怎的窜进了船舱里，咬死好多人呢。太吓人了！”
“野豹子？不是说野猪吗？”
“野猪会咬人脖子？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你谁说头发长见识短呢！”那大婶一听不干了，立即挂了脸，呛了起来。
“欸，一会再收拾他，你快瞧瞧，钱大娘和民兵队掐起来了。”
“欸？真打起来了！我就说嘛，就她那暴脾气，指定得干起来！”
“都说入土为安。那些个外乡人烧了就罢了。大石头滩村的哪里要这样，都有家人有亲戚的，再没有死者为大乡里乡亲的凑点钱裹张草席埋了也成。说什么有病菌，会传染得烧掉。糊弄谁呢！”
“大源嫂子，那不是你家小叔子吗？要不你去说说？”
“这不好吧？毕竟这是上头下的命令，我这过去不成了妨碍公务了？”在看热闹的大源嫂子突然被人提起，一脸为难地道。
“你不去，我去。”大源嫂子没注意到自家婆婆也上街了，就站在自己身后，脸色微白。
“娘，娘！可不兴过去！”大源嫂子想要拦都拦不住，老太太已经噔噔噔地走进了码头。
“民兵同志，我也不给你们添麻烦，自家的孩子我会带回去，好好安葬。”钱大娘沉住气，忍着脾性耐心地道。
“给她带回去吧。”老太太先一步开口，道。
“娘！你这是做啥？你这不是在害我丢饭碗嘛！”
“丢饭碗也好过你现在无情无义。人家孤儿寡母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都惨了。你现在连个全尸都不给人家留。那不是要挖一个做娘的心肝吗！”
“这……”
“这什么这，我做主了。出了事就让你们队长找我！”
“谢谢大源奶奶！”钱大娘感激地朝她道谢，道。
“谢什么谢，都是当娘的人，知道其中的苦楚。只是大妹子，你可要节哀顺变。后头还有好多事需要你来拿主意。”
“我，我知道的。”钱大娘心里一暖，一直憋着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唉……”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对她很是同情。
“还愣着做什么，找辆板车把人给送家去。”老太太看着一脸为难的小儿子，吩咐道。
“那，那行吧。不过说好了，要队长来找我算账，娘你要给我撑腰哈！”
“老娘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老太太瞪向他，道。
很快，他就借来了板车，把尸体给运到了钱大娘的家里。
这事下午就才传到民兵队长钱二柱的耳朵里，这时候，那些尸体都已经在熊熊火堆里。再加上大源奶奶是自己的亲姑姑，钱二柱也压不住这强势老太太。只得悄悄去钱大娘家看，哪知钱大娘不在家，等了一会才见她提着锄头，身上沾了不少泥，一脸失魂落魄地从外头回来。
一问才知道，也是巧了，她看了旧黄历，今天不下葬，要三个月后才有日子下葬。如今秋老虎正盛，尸体实在放不住，才急急忙忙地给埋了。
埋都埋下去了，他能把人给挖出来吗？那不成了掘人坟墓，这缺德事他指定是不干的。
能怎么办？只能不了了之了呗。
她看着钱二柱走远后，才开了锁进院子。屋里的狗笼子闷闷地响着，因为裹了一层棉布，铁链子发出的闷响。
“儿啊，可是饿了？娘这就是给你吃的。”说着她就出了屋，抓起一只生蛋的母鸡，一点不迟疑地朝屋里去，一下塞进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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