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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下去,连说得几句的工友也少了。真是一物降一物。她想逃离这里。甚至想逃离深圳这个大都会。
那间电子厂最后也不是陈凤怡自己要离开的,倒闭了,她不得不离开。她感觉到深圳没有什么机会了,又去了东莞。
在东莞的工业区,租了一个比几个月前租的很相似的房。因为在深圳只干了几个月,工资本不多,但那时候,工厂有住宿,所以才有了一些积蓄。虽然不多,但能维持一个月。不在工厂,所有的东西都要钱。处境艰难,也只好拼了命找工作。
陈凤怡一心一意要找会计的工作,但找了一个星期也没有找到,而钱一点一点地少去。她以为能维持一个月的积蓄慢慢地只能维持半个月。焦虑以及疲倦,又让她发烧感冒了一次。一周后,她无奈地进了一间手袋厂,依然是流水线的工作。主要的工作是剪线头。她不甘心,至少她比其它人还有中专的学历,她是学过专业知识的。继续在做流水线,只怕有一天连这一点可怜的专业技能也忘记,等于在中专白读了。即使是中专,那也是很艰难争取去读的。然而,现实却在不断地敲打着她。
陈凤怡剪了三天的线头,越做越不甘心,于是决定自动离厂。她要趁着还有些积蓄赶紧去找工作。
日子不会停留,钱也不会停留。半个月的钱快让她用了一个月,几乎达到了绝望的状态。因为工作没有着落,茶饭不思,也没有睡过安稳的。她本来便瘦小,现在更加瘦了,简直可以用皮包骨来形容。
陈风怡说得很慢,她二点钟要上班,说了这一段,却到了一点四十分。回忆也是很费神。她说着说着像是回到了过去。神色黯然。她调了闹钟的,到了这个时间,手机响了,才不好意思地说:“我得回去加班了。我说得有点啰嗦了,才刚开始。不过,虽然没有说完,你只需要知道,我有一半时间做的是没什么意思的工作便行了。会计我也做过几年。嗯,先这样吧,我要回去上班了。你也考虑一下。我脑袋空空,不是我哥说的那种人。”
宋万里声音略沙地说:“找时间你把它们说完。今晚吧,我尽量回来。还想吃你煮的饭呢。”
陈凤怡笑了笑说:“有时我怀疑你在可怜我,所以才叫我煮饭的。既然这样,我刚才说的那些,似乎也是要你可怜我。我希望你不是要这样想。即使我有意这样说,你也不要这样想。一个老板能不能成功,狠和不狠是不同的。你不够狠,则难以成功。我希望你成功,你成功了,我哥也成功了。我哥成功了,养活我就容易了。”
宋万里嘴角动了动,慢慢说:“你先去上班吧。晚上聊。”
陈凤怡应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又把头发放下,出门。她个子瘦小,很轻盈地转身离开。只有一件事很奇怪,她为什么一直不把头发扎起来,明显头发扎起来后更让人感到清爽和干练。而且也漂亮,她却把漂亮的轮廓用头发遮住了。
宋万里还坐在那里,慢慢地喝了一杯茶才去结账。这世间有很多像陈凤怡这样的经历,但甚少有宋万里的经历,然而,作为了另一种经历的人来说,陈凤怡身体单薄孤身在外地找工,却有点让他感动。陈如海说他的妹妹是一个坚强的人。她的确是一个坚强的人。陈如海甚至说过陈凤怡曾想提供哥哥大学的伙食。按时间推算,那时她大概找到了工作,稳定了,也许是在做会计,所以才会说要提供伙食的。她不但坚强,而且有情有义。即使父母重男轻女,但她还是想着帮家里,至少减轻给大哥的伙食。这一点,很可贵。
宋万里心想,这一段求职经历陈如海应该不会知道。按陈如海的性格,若是知道了,早就奔过去陪妹妹了。据他知道的,陈如海一上大学便找来了,不过却是从清洁工开始的。
这兄妹有点意思,甚至比他兄弟二人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