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一路再走一日,魔物更加稠密了。
泥沼里、半空、石缝间,到处都是游走的影子,密得像一张没边没沿的网,一层压着一层。
秦河放慢遁速,气息压得极低,贴着群魔的缝隙往前穿。
半载苦行,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战,他早已习惯了这片魔沼的凶险,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过惯,连身上那股杀伐气都收得干净。
识海深处那道牵引,却越来越实,像一根绷紧的线,一下一下扯着他,不容他停。
就在这时,他猛地一滞。
一股极亲密、极熟悉的气息,从前方沼面上漫过来。
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觉像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血肉,隔着老远,就先一步认出了主人,直往他神魂深处钻。
秦河脚下一顿,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抬眼望去。
沼面之上,一块孤零零的黑石突兀地立着。
石上,斜斜插着一根杆子。通体漆黑,半点光泽也无,却透着一股浸到骨子里的冷。杀意凝在杆身上,沉甸甸的,像冻了几百年的霜。
更怪的是,那四周数十丈内,干干净净。
那些游弋不息的魔物,竟都绕着这块黑石走,没一头敢越过来,仿佛那根杆子立着的方寸之地,根本不是它们能碰的东西。
秦河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那是他的兵器。
混沌铲!
他认得。
他怎么会不认得。
那是他亲手用混沌之气、各色神金,混沌净化一样样熔炼出来的本命神兵。
淬过多少次火,温养了多少载,早已成就半步神器,孕出一缕灵智。
从练气时的稚嫩手笔,到统领十万信众征伐上界。
他这一身本事,一半是日日夜夜捧着它磨出来的。
多少次性命交关,是它替他挡下;多少次绝境反杀,是它替他撕开一条生路。
说是兵器,其实更像他半条命。
只一眼,他就认了出来。
而就在他认出的刹那,那杆黑铲,也回应了他。
铲身轻轻一颤。
极轻的一下,像一根久未拨动的弦,忽然被人隔着千里点了一下。
随即,那股冷意缓缓荡开,不再只守在那方黑石上,竟朝着他这边漫过来,缠上他的气息,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眷恋。
秦河胸口发堵,喉头一时哽住。
他飞了过去。
越近,看得越清。
混沌铲轻轻颤着,越颤越急,像是认出了旧主,又像是独自强撑了太久,终于等到了这一眼,生怕他下一刻就走。
可等看清它的模样,秦河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铲部早已没了。
齐根断去,只剩下半截柄杆。
杆身上原本密密麻麻镌刻的铭文,早融成一团团模糊的暗痕,光泽尽褪,像是被人用火、用刀,又像是用整片天地,一寸寸磨去了锋芒。
连那铲身都瘦了一圈,原本养得温润如脂的黑沉铁色,如今斑斑驳驳,再没有当年半分模样。
他抬手,指尖缓缓抚过那半截断柄。
触到的地方,冷得发疼,可那疼底下,又透出一丝极淡的温。
是本命相连的那一丝温。
那一瞬,秦河心底那些被他压了大半年的话,全涌了上来。
他几乎能想象,那场他记不起来的大战,是怎样惨烈。
能把一件半步神器的铲锋硬生生砸断,把铭文尽数融去,该是何等可怕的对手。
他究竟遇上了什么,又为什么失了记忆。
如今,却都凝在这半截断铲上。
本能地,秦河手心一闪。
一块铁片,静静躺在掌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