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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求你。”单薇子的声音逐渐变得嘶哑,“不要过去!会害死你的,他会害死你的。”
李斯安仰起脸来,脸上泪流满面,却笑了:“阿奴。”
他终于肯认她了,但却笑得瞳孔发亮,那里装着凉薄的月,像什么也装不进去,什么也都装进去。
所有声音也变得稀碎。
他耳边朦胧听到了陈静瑄的曾对他说的话。
眼前仿佛浮起了一个牵着瘸腿老马的老头,在所有光影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也没有叫她阿奴了,而是说:“单薇子,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单薇子死死的嘴唇被咬破了,鲜血淋漓地流下来。
“这是我的女儿阿奴,我死后,就让她跟着公子吧,倒也不必顾忌她,权当个猫儿狗儿养着。”
“她秉性不坏,我不在的时候,能替我照顾你。”
至少让他知道,他不是孑然一人,她的父亲这么说,单薇子嘶哑地说:“不走,不行吗?”
他却轻轻推开了她。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分明是很轻的一下,单薇子却跌坐在地上,鬓发散乱,整张脸上全是泪水。
她瞧着他的后背,如情绪崩溃般,声音带着哭腔冲他喊道:”姬安!”
李斯安闭了下眼睛,听到喉咙里很痛的喘气,流转过他四肢百骸,像是要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他倒退一步,脸上是苍白色的笑:“没了我,你也过得很好,不是吗?那就忘了我吧,就当阿奴死了,今后,就只有单薇子。”
那双脚步终于落下来。
桃花树下,那道阴影逐渐在光下显露。
英挺的眉峰,露水沾湿了额发,使那层阴郁气质仿佛也削弱了,仿佛那又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人。
李斯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
他听到风声、草木刮过脸颊时的尖锐声调。
那些被忘记的细节全都涌现了出来,伴着这些年的一点一滴,都尽数在眼前浮现。
他站在桃树的那一端,手脚是死人的冰凉。
他看着齐婴俯下身,抱起棺材里保存完好的尸体。
他想起卞时珺那句满是嘲弄的话:“所以呢,你明明知道你自己已经死了,那么你为什么现在还能在这里跟我说话,姬安,你难道不是已经是一具死尸了吗?”
对方的动作像触碰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每一个字都如同一个笑话嘲弄望着他。
“昭公子安,年十七,亡于野。”
桃花树下,李斯安低下头,撕心裂肺地笑起来。
他的手捂着嘴巴,已经是泪眼滂沱。
桃花树下那张熟悉的面孔低头,轻轻吻上了那苍白尸体的唇。
落下很浅的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