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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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家倒了，不过是言家这个姓氏倒了。两千多年来，言家一直与当权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近百年来，莫不如此。自然和南京方面更是如此。”

    “可是南京对言家并不满意，因为言天九。言天九此人能力尚可，格局不足。言家已无能人可以重现往日荣光，南京却亟需强人出来对付延安的情谍系统。”

    “言天九掌事的间门言家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精明绝顶的青鸾却看到了机会。你，师出言门，能力更是超群，由你来重建言家，不但南京满意，青鸾也可以乘机吞并言家。”

    “言家，以后就成了青鸾的言家；青鸾，也就换了一身皮，堂而皇之地承接这两千多年来的家业……”

    “或许，有一天，青鸾中人还会学你二哥杜宇生一般，洗白上岸，从幕后走到台前，改头换面的他们凭借强大的言家基业，有财力，有影响，跻身庙堂也犹未可知。”

    方从恩一口气说完，却又微微地叹了叹气，脸上涌起莫名的苦笑。

    “言家只不过是南京手中的一支暗器，言天九永远也没有想到，他的弟子早已成了蒋大公子手中的一把锋利的刀！”

    方从恩的话让杜宇风一惊，世上还有如此聪明绝顶之人？！

    方从恩轻轻地将手掌放在杜宇风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你就如此确信未来的天下，就是他将家的？”

    杜宇风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苦涩的笑容，低声回答道。

    “儿子从来不相信未来的天下会是他蒋家的，可是……”

    方从恩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悲怜。

    “可是，青鸾相信，你也必须相信！”

    杜宇风点点头，脸上涌起痛苦的神情。

    “明知不可信，而信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珠玉藏于砂砾，可惜了你一身的本事了……”

    方从恩说完，缓缓地将手从杜宇风的肩膀上移开，叹了口气。

    方从恩不再看杜宇风，轻身从他身边走过，跨出了院门，身后不远的吕大封连忙疾步上前，紧跟在方老爷子的身后。

    站在门口轮椅后面的杜宇眉呆呆地看着这一袭白衫的老者飘然出来，她圆圆的双眼睁得大大的，从未见过如此神情淡定，飘然若仙的老者。

    老爷子快步走到车前，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紧闭着双眼。

    吕大封更是一路小跑，快速地坐进了驾驶室，用紧张得有些微微发颤的手取出钥匙，启动汽车，一脚油门，汽车疾驰而去。

    “四哥……”回过神来的杜宇眉跨进院子去，轻轻地唤了一声。

    杜宇风呆呆地站着，纹丝不动，站在他身后的杜宇眉却能清晰地看到四哥杜宇风脖颈上淌下的冷汗，汗水渗湿了灰色长衫的领口。

    杜宇风缓缓地抬起手来，轻轻地摆了摆，没有答应杜宇眉，却径直向中堂的台阶走去。

    中堂大门敞开，那两扇被言采东一枪打烂的门依旧敞开。

    杜宇风艰难地迈开腿，低着头，一只手提着灰色的长衫下摆。

    一步，一步，挪得异常地艰难，他上每一步台阶，都要一直躬着身，低着头；每踩上一步台阶，他都要直起腰，抬起头来，微微地停顿片刻。

    躬身，低头，直腰，抬头，再躬身……

    呆站在院里的杜宇眉永远也不会想到，杜宇风是在用这种方式，在向坐在中堂中央椅子上的言天九磕头，行礼。

    礼，这是一个中国文人，最后的坚守，也是一个有底线的中国文人，最后的倔强！

    终于，杜宇风几乎费尽了所有的力气，站在了中堂大门的门口。

    门口横着一道半尺余高的紫檀门槛，门槛历经百年，被进进出出的人磨得光滑圆润，在白亮的灯光照耀下，条条金丝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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