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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说完这话时,卿若感觉江瑟瑟的目光往她这里注视了好一会,然后才接着说道:“此曲名为《空庭曲》。”
不同于《何以云流兮》前奏那般平和轻柔,《空庭曲》一开始就是激昂的乐声,如潇潇战马铁蹄声,踏破孤城。
乐声中有金戈铁马的气势,又有落寞子弟的慌乱心惊。
许是酒意作乱,卿若思绪也跟着飘忽起来,想到了她第一次随父出征时的激动与害怕,又想到了她那次带兵单入朔国都城时慷慨赴死的心情。
眼前晃过死在她眼前的那位许含光将军,又晃过萧泽第一次救下她时那严肃带着杀意的神情。
卿若浅酌酒杯,心里暗暗抱怨:“高庭云个骗子,这酒明明醉人的厉害。”
分明自己酒量本就不行。
于是喝完酒,卿若禁不住嘴,往高庭云抱怨一句:“骗子哦。”
那边高庭云和卢尘阳两酒蒙子搁一起说着啥悄悄话,估计没听见。
而卿易舟则撑着下巴,一脸痴相地盯着屏风后面看,估计醉没醉他自己也不知道。
曲音顿转,铁蹄踏过,只余下满城风絮。
不比一开始那般激昂振奋人心,琵琶音如琉璃月,半分平静半分破碎,那是战争以后可怖的宁静,是血流成河的死寂。
以往嬉闹鼎盛的府庭,如今被鲜血和金戈银戟打压得毫无生气。这便是所谓空庭吧。
往日菊花长庭香,今日梅染黄金甲。
江瑟瑟一曲终了,屏风外的几人早已醉得东倒西歪。
来时不过日暮时分,现在窗外已是入夜。
这酒她换过,可不是那个不会醉人的西域果酒,而且她自酿的朔国“长春欢”,同为果酿,这个可醉人得很。
这曲子,趁着众人酒酣,她弹了一遍又一遍。
“众家可还想听什么?”江瑟瑟问道。
无一人回应,只高庭云一人似乎被惊动,换了个姿势趴在桌上,青瓷酒杯咕噜翻滚几下,滚落在软榻上。
杯中残余的微紫色的清酒洒落在高庭云衣裳上,本人却浑然不知。
江瑟瑟包裹好琵琶,提着拖地的裙摆,绕过屏风,缓缓走到卿若面前。
长长的指甲放肆地从眉间一路滑到卿若的下巴。
“我的琵琶弹得如何?”江瑟瑟半蹲下来,目光灼灼,盯着醉熏熏趴在桌上的卿若,道:“可重现了那日的情景?浴血战场,小将军的英姿奴家可从未忘过。”
江瑟瑟笑得愈发放肆,眼里原本柔和的目光突然变得恶狠,她咬着薄唇,用力地似是要将红唇咬出血来才罢休。
“为何,你年纪不大,却能那般狠心?可惜,暂时,我还动不了你。”江瑟瑟放下手。
雅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墨玉皱眉走了进来,屋内的酒气着时大了些。
“你在干嘛?”墨玉眉间透露着不悦,他走到卿若身边,看到卿若只是喝醉了,这才放心。
“我哪敢干什么?”江瑟瑟冷笑着站起身,睨窥着两人道:“寄人篱下,我怎么可能枉顾性命,对郡主做什么?”
“若不是慕承宁与萧泽有交易,我恨不得现在就将你们挫骨扬灰。”墨玉道。
江瑟瑟却丝毫不惧,双手环胸回道:“我也是,可惜萧泽拿捏着我姐姐的生死,不然我定会杀了她。如今,你动不了我们姐妹,我们姐妹也动不了她,公平了不是。”
江瑟瑟两手一摊,笑了起来,转身去屏风后拿琵琶了。
墨玉抱起酣睡的卿若,临走时,再问一句:“说起来,我与阿若大婚时,可是你动的手?”
江瑟瑟手一顿,转而笑道:“我说过,大事将成之前,只要我姐姐平安无事,我自然不会动她分毫。”
“那便最好。”墨玉抱着卿若转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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