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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到底,有一个得宠的生母在后宫帮衬,终究要更得圣心一些。”
陈年旧事,本不该多提,但触及康王这副心酸样,钟太后的心一软,嘴上幽幽一叹:“我知道,生母……一直是你心底那根拔不掉的刺。”
“今日不是了!”
康王苦笑着摇摇头,完全不复此前得意。眼前的他,落寞又沮丧,像个从父亲手里要不来糖的孩子,委屈极了。
“今日它长了脚,跑到了我嗓子眼里,让我呼一下是痛,吸一下也是痛,咽一口是痛,吐一口还是痛。”
说罢,目中已有泪花闪烁。
正近身伺候祖孙二人茶点的素芹嬷嬷见了,心疼得潸然泪下。
康王从小就不是一个肯示弱诉苦的孩子。
皇子所安排在数九寒天的习武,三伏酷暑的苦读,不知让多少皇子和贵门子弟苦不堪言。唯有他,愣是一声不吭的坚持了下来。
这回……是真的伤到了。
这老嬷嬷正暗自神伤,突觉后背一凉,回头一看,钟太后正眼神似刃的望着自己,嘴角一哆嗦,赶紧止悲忍泪退下。
“祖母,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沉湎悲痛难自拔的康王凄凄又道。
钟太后按住太阳穴,唇齿含糊:“孩子......”
“在父皇心中,我到底比不得奕王和诚王,我到底被父皇亲疏远近的区别对待着。”
康王终于将积压心底多年的痛说了出来。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只要他够努力,从一众皇子当中脱颖而出,他的父皇就一定能对他刮目相看。可事实是,他再怎么努力,都比不过有娘养的孩子。
信念的崩塌,从来不是因为某一件事,更多是源于脑海中那些隐忍的碎片不肯消散。
此刻,那些碎片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康王脑海中聚集,再融合扩大,最后成功灭掉了他心底那缕微光。
钟太后望着无法自愈的康王,鼻翼两侧的法令纹愈见沉重。
可有些话,还不到说的时候。
她目光投向殿内第三人,思绪又乱又杂。
北庆王朝历代虽都尊崇母凭子贵,却也并非开明到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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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较生母出身。
一个婢女,还是一个连贱民都不如的婢女,这样的生母不说与出身名门的瑾荣贵妃毫无抗衡之地,还极有可能成为政敌们攻击康王的利刃。
致命的利刃。
想到这,钟太后的头隐隐作痛。
她明白,特殊的成长环境,让康王极度自卑又极度自傲。
如今康王能对盛帝的偏袒,坦然恨之、怒之、恼之、怨之,是因为他不知内情,自傲的以为自己有博得同等父爱的权利。而一旦让他知晓一切,一定会引爆他心底极度的自卑。
人若自卑到极致,便只剩绝望。
他若绝望,那她又何来希望?
钟太后一下子清醒了,她目光如炬的盯着颓靡之态的康王,怒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眼下,你不过是被你父皇责备了几句,你就如此介怀,这样的心性,还谈什么夺嫡?我看,倒不如趁早放弃,免得真到伤筋动骨的时候,你不堪一击。”
这种重话,康王从未受过,人因慌乱一下子就变得支吾起来:“祖母,我……”
“我从前顾着你没有亲娘,是个可怜的孩子,对你总是于心不忍多,苛责严厉少,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钟太后越说越气:“我错在养你一场,我错在……”
“祖母莫要这么说,是孙儿不好,都是孙儿的错。”康王急了,跪拜于钟太后脚下,动了真情的哀泣道。
钟太后气息有些不稳,她一边捶着胸口一边冷笑:“你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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