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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禾道：“准备笔墨。”
说罢，倪楚月收回目光，将手边的一本书递给她。
“自从太上皇退位后，便整日郁郁寡欢，从不踏出寝殿半步。”
她叹了一声，随即又道：“本宫这心里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起太上皇最喜欢李少甫的山水游记，便准备命人送去一套。”
“只是，太上皇曾经说过，李少甫文辞虽妙，然最大的败笔就是这一手行草，无规无矩甚是毛躁，若是能换成瘦金体便相得益彰了。”
倪楚月弯着眸子，看向面前的女子，温声又道：“本宫听闻皇后在太学时甚受褚夫子青睐，这抄书之事于皇后而言也定是易如反掌，不知皇后可愿帮本宫的忙？”
见她将太上皇搬了出来，柳素便是想拒绝也找不到理由。
瞧着惜禾拿来的笔墨，柳素眸光微微一顿，随即启唇轻道：“能为娘娘略尽绵薄之力，是臣妾的荣幸。”
听罢，倪楚月温笑着点了点头，继而瞧着面前的姑娘提笔抄写起来。
不多时，内侍从殿外走进，俯身回道：“回皇太妃，皇上已经在仪元殿歇下了。”
柳素手上的笔忽而一抖，墨迹顿时晕开。
见状，倪楚月眸光中隐约划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即掩唇微微打了个呵欠。
“本宫有些乏了，先去歇息一下，惜禾，去给皇后娘娘沏一杯浓茶，再点几盏灯来。”
待她起身离开，柳素将写废的纸张揉掉，心烦意乱间，指尖的笔始终未能稳稳落下。
她轻轻吸了口气，忍住微酸的眼眶，心里始终不肯相信方才听到的话。
整夜间，柳素不住的抬眸看向窗子，她从未觉得夜晚这样漫长过，手上的笔一划一划落在纸笺上，映衬着她心中的每一分煎熬。
皇太妃并未打算放她回去，而她，仿佛也少了些许想要回去的勇气。
她害怕自己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更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所相信的，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破碎。
这一夜让她如坐针毡，卯时两刻左右，惜禾自殿外走进。
“娘娘，仪元殿的宫人来送东西了。”
倪楚月懒懒坐起，扶着惜禾下榻，瞧见侧室中仍亮着烛光，不由得故作惊讶道：“皇后竟是一夜未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