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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生怒气,但是在爆发出来的前一刻又被自己生生压住,他深呼吸一口后以尽量平稳的语气对齐泽说道:“父皇先前得知你坠崖的消息后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阿渠,他到底是后悔了。”
齐泽僵直了身子,语气硬邦邦地说道:“我从未怪过他。”
“既然没有怪过就不要在这里耍小孩性子。”太子语气也硬气起来,“别在这给孤添乱!”
齐泽黑着脸走进殿中。
内殿之中药味浓烈,熏得他有些头晕。齐泽不得已用衣袖捂住口鼻朝着塌前靠近。
如今齐帝正躺在上面,他面色平缓已经是睡了过去,眉宇之间也柔和不少。
这幅样子倒是让齐泽想到年幼时他们其乐融融的场景。
那时皇后尚在,齐帝也经常在朝会之后太清宫跑。齐泽很清楚地记得,每次来到太清宫的齐帝面上都是笑着的。不仅如此,他还会手把手教自己写字,教他背书,甚至会在皇后惩罚他时帮忙劝上两句。
可是那年祭祀之后,一切都变了。太清宫失去了它的主人,齐帝也失去了他的挚爱,而他和刚出生的朝阳又同时失去了父亲和母亲。
若非以前见过帝王慈爱的一面,齐泽也不会奢求他能对自己和朝阳再生偏爱之心,可齐泽自己偏偏是见过的。朝阳被带回皇城后齐帝竟然整整一年都没有去看过她。宫中人又都是见风使舵之人,见朝阳不受宠也就跟着不上心照顾。那一年,他在少华宫多次听到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最后还是他说服了太子,将朝阳接到了少华宫养着。
这一养就是十几年,直到太子找来说朝阳已经被下旨送去与蒙族和亲。
若说不恨便是妄言,可是看见这位曾经的父亲,如今的帝王就这么躺在自己面前,齐泽也说不出什么此刻自己的心情。他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想为人子的焦虑,甚至连该有的平和之心也荡然无存。
他仿佛是在云端之中,脚下的每一步都是软绵绵的不着力。就在最后一步即将靠近时,他像是终于受不住那刺鼻的味道,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只是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几番思想斗争后,他选了一处离殿门最近的位置坐下,拿出司明月送给他的玉章重新把玩。
他与榻上之人的隔阂如天堑,太子所有的安排也不过是一颗颗小石头,投进去,落下后甚至连个回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