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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法推行一事不了了之。兵,吏,工三法皆集百家所长,又借由先生之口,汇万年传承,千古绝唱。如此明珠蒙尘,委实遗憾。然法可再著,人不可再返。三年之约转瞬即到,天下三道十府二十六州才子将为新法首聚临安,届时新法不出,多年部署毁于一旦,自由之日遥遥无期。北方狼子野心,南方灾情再起变数,西边盐田一事尚未查清又战乱突发,可谓多事之秋。想这大起高楼,百年宴宾客,如今一朝竟楼塌了。”
齐泽赶到时正好听见了后半句,原本想要上前的步伐生生顿住,而后脚底一转跃上了旁边一个枯树枝上坐下。
他终于是明白了方才那小丫头为何要拦着自己了。
有些话至亲说不得,好友说不得,就连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也说不得。因为这些话是说给那些如浮云一般的死物的。
齐泽靠在树干上,看着不远处的司明月,竟然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昔日皇后逝去,带走了皇城仅有的温度和熟悉感。在那之后父亲不再是父亲,兄长也不再全然是兄长,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除了刚落地的啼哭声。
想到这里,他微微仰头,似乎是借着黯淡天色回望过往。
黄纸未尽,香烛未断。一人孤坟前燃香,一人背倚树干望天,两人相隔数十步之遥,却被青烟和孤独感笼罩。
沁墨站在一个半腰高的石块后看着他们两人,万千话语都在这一刻被咽了下去。
时至今日她才明白,为何司明月会对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念念不忘。
夜幕降临前夕,司明月终于起身,她看向四周白骨埋沙笑道:“生前英雄,生前恶人,死后皆是白骨,诸位吃了这香火,投胎时切莫忘记饮下孟婆汤,否则来世苦长,还要责怪江心没有提醒。”
说罢转身,正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红着眼眶的沁墨。
“主子。”沁墨不等她说话,反而抢先一步跑上来将人抱住,埋脸闷声道,“主子心中不快可以说给沁墨听,沁墨脑子笨听不懂,不会说出去的。”
司明月愣了一下,知道她是听去不少,当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小沁墨,有些话不是你该听的。”
说完就将人拉开问道:“怎的突然上来了?”
沁墨吸了吸鼻子说道:“主子吩咐婢子在山下守着,可是有人非要上来,婢女拦不住只能追来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动作,回头却看见原本在树上的齐泽不知何时从另一侧走出来,当下指着人说道:“主子,就是他。”
看见齐泽,司明月心中一沉,随即强打精神行礼,叫了一句“殿下”。
听见她的称呼,沁墨面色一变,连忙跟着行礼。
齐泽摆了摆手,将司明月虚扶起来说道:“今日在城中见你神色不佳,又在夜幕时分来此,心中挂念故而前来。只是此处路途诡秘,没想到竟然让你这小侍女抢了先,说来有些惭愧。”
说完又问:“怎么,你有亲人在此?”
“并非是亲故。”司明月回答,“有缘人罢了。”
齐泽故作疑惑地看着她,后者回以淡笑,随后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天色已晚,殿..阿渠能否不辞辛劳,送我二人回府?”
听她如此说,齐泽先是意外,而后也跟着轻笑着点头。
三人下山,回府的路上,沁墨自觉出去与车夫赶车,独留司明月和齐泽二人。
两人一人看窗外风景一人看车内佳人,竟然是连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回到司府,司明月拉着沁墨谢过齐泽,转身离开时却被人拉住了手腕,她尚未来得及回头便听见齐泽说了一句:“南方之事有异,明日藏书阁详谈。”
话音未落,手腕上的劲就松了,等司明月再回头时,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主子,这人当真是皇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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