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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平各捡了两枚,说:“风干了当书签用,柳叶夹在物理化学书里,银杏叶夹在历史地理书里,银杏是古老的树。”
“那你多捡几片,中学有七八本新书呢,我不捡,我肯定来不了这里。”尹重树信心不足地说。
“冷老师不是说有志者事竟成吗?先要有志事才成。”
天上起了乌云,风变大了,灰尘纸屑飞扬起来,树叶也哗哗作响,不时飘落下来,吴中图书室前,“政治挂帅,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木头牌子被风吹的直摇晃,远处的天边传来沉闷的雷声,好像又要下雨了。
让应届学生、老师和家长牵肠挂肚的升学考试如期而至,考完以后,考得好的学生脸上笑眯眯的,考得不好的,都是愁眉苦脸;冷老师关心泰平,叫他到房间问考试情况。
“还可以吧,我都做完了,和同学对了对答案,还没发现错的。”
冷老师很高兴,说:“那好,就回家等好消息吧,准备到隔壁去上学。”
冷老师那欣喜的神情,就像教练看到自己培养的优秀运动员拿了冠军,也像指挥员看到战士们打了胜仗。
好不容易等到吴塘中学张榜的日子,天空却不作美,预定公布的日子前一天,天气闷热得令人窒息,太阳似火,炙烤着大地,灰白的路热得烫脚,晚上天气变了,天空阴云密布,黑沉沉的,天好像沉重得要崩塌下来,阵阵雷声从头顶滚过,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风吹着雨、雨赶着风,田野上空似一巨大瀑布;狂风暴雨如狼似虎像要吞噬原野上的一切。
这场大雨连续下了一天两夜,遍地汪洋河塘暴满,大水咆哮着从高处往低处倾泻,不少田埂被冲毁。
公社党委怕人们到街上看榜发生意外,广播站播出紧急通知:“吴中晚两天公布新生录取名单。”
第二天晚上雨停了,早上起来乌云渐渐消散,露出一块块蓝色的天空,路上的浮泥被暴雨冲走,变得板结好走了。
泰平穿上浅帮黑胶鞋,迫不及待上街看榜,他来到吴中北墙的告示栏下,挤到人群前排看张贴的录取名单,他觉得自己的名字应该在前十名,可看了几遍,前十名到前二十名都没有他的名字,他的心情变得沉重,开始往后看,一直找到最后仍然没看到自己的名字,最后一名居然是白国富,他知道自己名落孙山了。
泰平看红纸上的黑字变成了墨绿色,一个个像小虫在跳跃,他的心不再蓬蓬直跳,反而跳慢了,沉重的要停下来,他觉得头昏昏沉沉,低下头从人群中走出来,有人和他说话都没答应。
走到西街外,他没走大路,从小路往村上去,渠沟“哗哗”的流水声像咆哮又像抽泣,他咬住牙,尽量不让泪水流下来,走到村里又从后门进了家门,到里屋往床上一躺,让泪水尽情地往外流。
寿海上街晚,回来也晚,饭菜都摆上桌,他才到家,一家人都知道泰平落了榜,心情都不好,谁也没心思上桌吃饭,瑞兆问:“泰平考得怎么样?什么原因没录取呀?”
“我碰到黄涛了,他参加了阅卷和录取工作,他说泰平考得很好,总分是全公社第一,吴中录取了;报到公社党委审批被拿下来的,把白国富放上去了;陈部长搞四清时住在白玉兰家,白玉兰去找他了,他说都是同班还是同村,就换白国富了。”
瑞兆说:“陈部长不是乱来嘛,让考试不及格的白国富上中学。”
“不录取白国富也轮不到泰平,从去年开始,农村成分不好的学生就没有被录取上初中的了,现在就更讲成分了。”
瑞兆心情沮丧地说:“要是学习不好也就算了,也就不遗憾,学得那么好,考得又好,却不录取,心里怎么不难受呢?这么小的岁数就回来种田,泰平要苦一辈子了。”
王燕自责说:“都是我害了孩子,当年不借钱去赎田就好了。”
瑞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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