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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到庙北村,正赶上社员们从田间回村;章书记前去处理纠纷,寿海跟着梅玲来到她的学生步守云家。
步守云的父亲前年去世了,母亲带着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过日子,母亲很是宠爱这个独子,一天步守云和几个同学在校门口打闹,被章大昆呵斥。
章大昆前脚刚走,听到背后有人悄悄嘟囔“章大棍!管闲事!”他很恼火,误以为是步守云说的,返回打了步守云两个耳光;第二天上学,步守云又因挨耳光的事被一个同学嘲笑,双方扭打被抓破了脸,寡妇母亲很是心疼,不再让儿子上学;梅玲上门做过一次工作,被仲萍骂出了门。
这时仲萍正在门口用筛子筛麦子里的土,身上一层灰,头发上也是土,她看见两个老师前来,故意装作看不见,继续旋转着筛子,麦中的杂物逐渐聚拢到筛子中间。
寿海等她把筛子放到地上,双手去捧杂物时说:“我是新来的蒋老师,梅老师你认识,听说步守云两个月没去上学了,今天我们来看看。”
仲萍脸带愠怒之色说:“守云长这么大,我都没动他一根手指头,上学倒好了,老师打了学生打,再让他上学,能认几个字不说,说不一定哪天被打死在学校里,是我不让他去的。”
寿海说:“你放心,学校现在定了制度,不许再有打人的事发生;孩子再挨打,你就到学校打我好不好?”
仲萍看了寿海一眼,垂下眼皮说:“我打不过你。”
寿海说:“步守云才11岁,在家也干不了多少活,他这个岁数正是念书的时候,不念书,长大了别说找不到好的工作,还要受人欺负,有个歌谣说,黄连树上结苦瓜,世上最苦穷人家;从头苦到脚底下,只因自己没文化,这虽然说的是解放前的事,现在没文化的人也只能干力气活。”
仲萍说:“念了书也不一定有工作,种田也饿不死,能找到老婆就行了。”
“没文化的找对象也难,有一个歌谣说,大姑娘找对象,不图地不图房,只看小伙子文化强不强;你爱步守云,总不能让他长大了讨不到媳妇、打光棍过苦日子吧?”
仲萍听着,脸上慢慢有了笑容,说:“蒋老师会说,你说得对,下星期我就让守云去上学。”
二人离开仲萍家,来到村中间连花兰家,连花兰的父亲连山坐在堂屋靠门的小板凳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母亲生病,躺在里屋的床上咳嗽;连花兰一看到两位老师进门,赶快端了两张小凳让老师坐下。
寿海问:“连花兰,这段时间怎么没去上学呀?。”
连花兰眼睛朝父亲看看,没有吭声,低下了头,连山说:“花兰娘生病干不了什么活,就留她在家帮帮忙;再说一个女儿家念不念书,以后都是嫁人生孩子,有什么用?”
“老连,你这见识就太短了,虽说女孩子都要嫁人生孩子,但有了文化以后可以有参加工作的机会,孩子不必一辈子干农活;娘家有困难还能帮一把,再说女儿有文化,寻的婆家也要好一些,如果能嫁个城里小伙子不是更好吗?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呀?”
“是,是。”连山点点头。
寿海看到墙上挂着一个锁呐,又问:“老连会吹唢呐?”
“有人家办丧事,跟着去吹吹,混包烟抽。”
“你会吹东北民歌《妈妈娘你好糊涂》吗?”
“会吹几句,不知道歌词。”
“我说歌词给你听:一场春雨湿大路,妈妈娘你好糊涂,人家的女儿能写又会算,你家姑娘两眼黑乎乎,妈妈娘,我也要念书。”
连山笑着说:“不光妈妈娘糊涂,我也糊涂了,后天我就让花兰去上学。”
寿海说:“你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从连花兰家出来,他们到了村北的康龙生家。康龙生家里很穷,36岁时才娶了个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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