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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救过我的命,她是好人,我想送她一块战国玉壁,她没要。”
借着手电的余光,寿海也看清了高个子的脸,他想起了眼前这个人,多年前的夏天,寿海后背上长了个疖子,母亲带她到街上陈济中诊所去看。
进门看到一多岁病恹恹的女人,跪在陈济中面前央求说:“医生,欠你的钱我一定还,拆房子也还,求你给我儿子换药吧。”
她身边跪着的是她的儿子,个子挺高,但人瘦脸黄,身上多处溃烂流脓,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他叫仇道宽,家境贫寒,父亲死得早,母亲又得了风湿病,为给母亲治病借了债,为了还债,他参加一个盗墓团伙,在盗明代孙氏家族墓群时被人发现,在上边放风运土的人做鸟兽散,把在墓中挖土的仇道宽扔下不管。
他在墓中呆了两天一夜,同伙才把他拉上来,他身体中毒多处溃烂。
陈济中给他看了两次,见他没钱付药费,便不愿再看,说:“和你们说了,我看不了你这病,上常州去看吧。”
跪在地上的老妇女说:“有钱到常州看病,就不来求你了。”
王燕见母子俩可怜,说:“陈先生,你给孩子看吧,救人要紧,钱我先给垫上。”
王燕给陈济中多留了些钱,说:“你给他看好,钱不够,托人带话给我,我再送过来。”
后来听说仇道宽的病治好了。
两人都想起了那段往事,仇道宽说:“一直说还钱,一直也没还,惭愧,但我没忘。”
寿海说:“解放前的事都过去了,如今都解放了,不要说还钱的事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身上正好有几块大洋,先给你;我们这种人,有今天没明天的,留钱也没用。”
寿海推辞不收,说:“钱我不能要,收了你的钱我上交不上交呢?今天下午我们开会还说治安的事,我们是老乡是熟人,我劝你一句,以前形势不明走错了道,现在***垮台了,形势明朗了,不能再走老路,改走正道,前面的道才宽。”
矮个子打了寿海一拳:“少废话!宰了你!”
“别放肆!闭上你的臭嘴!”仇道宽斥责他,转脸对寿海说:“你说的话我再想想,走,我送你上大路。”
仇道宽送寿海上了大路,把手提包还给他,又把手电筒给他说:“给你电筒,走夜路有它看得清,从这儿一直往东没事了。”
寿海到家,已是下半夜一点多了,家人睡得正香,拍了好几次门,瑞兆才醒,赶紧起来开门,进门后瑞兆问寿海:“怎么这么晚回来?碰上坏人没有?”
寿海把路上的经历说了,瑞兆说:“多亏娘积德行善,要不你回不来了,前天里庄有特务杀人,一死一伤,乡里也开会了,要大家当心,发现特务及时报告。”
夏收夏种结束,丹阳城乡开展镇压反革命运动,公审处决一批反动党团特务组织及会道门头目、恶霸地主、有破坏行为的反革命分子。
在导士分会场公审处决的那天,何家庄有不少人去看,寿海也去了。
公审大会会场设在导士中学大操场,操场北边搭了半人高的台子,台子上面挂了横幅“丹阳县导士区公审大会”,两边是挂的大字标语,白纸黑字贴在红布上;台上摆了一排课桌,课桌后坐着赵区长等干部,有了解情况的人说,今天的法庭庭长是赵区长,他穿着一身旧军装,神情严肃地看着大操场上多群众。
被公审的反革命分子还没押上台,有一个梳两条大辫子的姑娘站在台前,教人们唱镇压反革命的歌曲:“特务分子反革命,手上沾血暗杀人,他破坏生产烧仓库,偷了情报卖给美国人,罪大恶极的反革命,不杀不抓不太平,镇压反革命,大家一条心,彻底干净肃清那反革命!”
大会负责人宣布大会开始,大声喊道:“把反革命分子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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