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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的地方没一片瓦,可见蓝蓝的天;有瓦的地方也只是薄薄一层摊在椽条上。
这两年街上有了轧米磨面的机器,来磨屋舂米磨面的人家少了,地上都是垃圾,养了几十年牛的牛圈,粪尿都渗入地下,清理完了垃圾,还是臭烘烘的,寿海看了直皱眉头,懊恼地说:“阿娘不把田赎回来就好了,和银海家一样是贫农成分,还能分人家的田,房子也不动,不会住磨屋。”
瑞兆说:“当阿娘的面可别说,知道驼背死早做弯棺材了,当时阿娘也是好心。”
“我就是和你说说,放放马后炮;人活一辈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楼房也不是我带来的,也不是我盖的,住了几十年了,也让人家住住,这么大的楼房,一家四个人住也浪费了。”
“你这么想就对了,至少心里舒服。”瑞兆说:“到什么山唱什么歌,眼下是收拾磨屋,你去叫几个人来帮忙,先把大磨挪出去,这屋的土要换,上边刨去两尺堆到外边当肥料,再从田里挑新土填平,再在上面撒一层石灰,臭味就小了。”
寿海出去叫了书海、银海、朱锁红,吴三奋等青壮年来帮忙,几个人又撬又滚,把千斤重的两盘石磨挪到屋后;用土坯堵住墙上的窟窿;然后开始刨土换土,刨去二尺深的老土,换了田里的新土,压平后洒了石灰,屋里气味才小了一些。
银海上屋,把屋上瓦多的地方疏一些到没瓦的地方,挡住了太阳和月亮;坏了的两堵内墙先用芦席遮隔起来,等下半年在稻田里做了土坯再砌墙。
书海像做长工时一样,抢着干脏活重活,忙着东奔西走,几个人忙了两天,把三间屋子收拾得像个样子。
第三天上午,几个人便把分配后留给王燕家的几件家具搬进了磨屋,分别是一大一小两张木床,一个两节红漆衣柜,一张红漆八仙桌,一张长木桌,四张长板凳,一张杌凳,两只樟木箱,一个水缸,一个竹制小碗橱,一个马桶,一个粪桶。
磨屋中间是堂屋,放一张八仙桌和几张凳子,东屋一分为二,中间用芦席隔开,王燕住东屋南边,北边是灶屋砌了灶台;寿海瑞兆带孩子住西边一间。
分到楼房人家,在王燕家一离开就争先恐后的搬了进来,从草屋搬进楼房,就如穷小伙子娶到漂亮的老婆,一个个眉开眼笑,喜气洋洋,有事没事站在窗口望望风景,或者楼上楼下跑跑跳跳,楼板踏得“咚咚”响。
朱旺庚喜欢哼哼唱唱,他趴在窗口看着远处的庄稼地,唱着新流行的歌谣:“东西地,长又长,小三子讨了个大姑娘,夏天能栽秧,秋天能收粮;人人都夸小三子命运强,小三子,摇摇头,不是命运强不强,全靠来了***,分田分房上天堂,才娶了一个大姑娘。”
新铺土的地不平,王燕从屋里出来,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寿海忙去搀扶,内疚自责地说:“都怪我,不写信就好了,害得娘这把年纪被从楼房搬到磨屋里来。”
王燕说:“你写信也没错,也没胡说八道,张时怀家就该评地主,没冤枉他。”
“写了信也没管用,想想生气,区里不管,我要给县里写信。”
“你要写信,只说张时怀家定成分的事,房子的事别写;分给人家就算了,将心比心,谁都喜欢住好房子。”
“我知道。”
一个月后的上午,天上是疏密不匀的云,时展时舒;地上是薄而白的霜,在阳光下消融成了干净的水和气,风轻轻吹过有些绿色的麦田,空气中有撒进地里的牲畜粪的气味。
寿海双手紧握锄把,给刚出土的麦子培土,锄头把垅沟里的土勾到垅背上砸碎推平,给麦苗复上一层薄薄细土,陈兔从田头经过问:“寿海,你又给县里写信了?”
“写了,怎么了?”寿海手握锄把竹柄回答。
“黄德海调走了,张时怀家成分也重新评定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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