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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起身下到田里,拿起钉耙低头翻土,瑞兆见黄德海经过田头,忙放下钉耙打招呼:“黄队长,下乡来了。”
“嗯。”
“去花园里还是陈官塘?”
“花园里。”
“黄队长管好几个村,挺辛苦的,现在忙什么呢?”
“分房,基本忙完了。”
“何家庄的磨屋分不分?”
“有人主张分,我的意见是不分,留给大家磨面用。”
“黄队长想得就是周到,什么都替群众想到了。”
黄德海听了夸赞,心中喜悦,接着说:“你楼房分掉四间,给你家留一间,我看过你家楼房,上下两层面积大概有三间庭屋大,四个人住不小了。”
“是的,谢谢黄队长!”
黄德海走了,瑞兆拿起钉耙继续翻土,寿海有些不高兴地说:“跟他说什么房子的事,好像我们求他什么似的,本来房还是我们自己的。”
“求他也不丢脸,也不是不好的事,舌头打个滚的事,你不是也担心住磨屋吗?问问他不是心里有底了吗?”
寿海不说话了,他确实担心,磨屋不是住人的地方,又破又脏又臭,还不如茅草房;既然黄德海说磨屋不分,留一间楼房给他家,寿海心里也踏实了,觉得风吹在身上很舒服,大雁的叫声很好听。
寒露以后,白天渐短,不到六点,夜幕徐徐落下,天渐渐黑了,村上人家都吃完晚饭了,晚饭后,有的人家点灯干些家务活;有的人家舍不得灯油,在黑暗中坐一会儿,说说话便上床睡觉。
王燕家睡得晚些,瑞兆洗漱后陪女儿上了床,寿海在书房看书,王燕在堂屋的八仙桌前纳鞋底,桌子中间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着桌子周围的地方,形成一个昏黄的圆圈。
王燕抬头看到白墙上有一块污渍,蚕豆大小,她觉得难看,把白鞋底搁在桌上,去厨房拿了块抹布,侧着身子去擦污渍,寿海从楼上下来倒水看见了,说:“阿娘别擦了,这间屋子不知分给谁家呢?分给谁谁家自己擦去吧。”
“不管分给谁家,总是干净一点好。”王燕说。
“砰、砰、砰”,有人敲门,寿海去开门,来的是土改积极分子荆大壮和陈兔,他们进门和王燕打了招呼,王燕说:“找寿海吧,你们坐下说话,我上楼去了。”
寿海指一下八仙桌旁的板凳说:“请坐。”
寿海坐上席,荆大壮和陈兔在东西两侧坐下,他们三个人年纪差不多,小时候常在一起玩,后来寿海上学,跟他们来往少了。
土改工作队要何家庄推选三个积极分子参与土改工作,荆大壮和陈兔二人家里都穷,给人家放过牛,当过长工;也热心土改的事,积极分子就选上了他们。
还有一个积极分子是洪田师,他觉得人怕见面,参与土改的人,在分田分房分财产时,人在现场面情在,能沾上点便宜,便毛遂自荐;因为他有小偷小摸的毛病,村上人不选他,他就买了包东海牌香烟送给黄德海,黄德海便为他说话:“小偷小摸也不是他的错,是旧社会的错,不是因为穷,不是生活所迫,谁会去偷呢?他若偷地主富农的东西,是劫富济贫,是有反抗精神。”在黄德海的支持下,洪田师也成了土改积极分子,也跟着开会丈量土地,东跑西颠。
“找我什么事啊?”寿海看看二人问。
荆大壮朝陈兔点点头,示意他说,陈兔双手对插在旧棉袄的袖管里,抱在胸前,他看着对面的荆大壮眨眨小眼睛说:“你想到的,也是你提出来的事,还是你说吧,你说得清楚。”
荆大壮穿的是一件棕色对襟的棉袄,两个肩膀上打了两块补丁,他的身体如他的名字,高大粗壮,土改以来他很积极,对自家在土改中的翻身也很高兴,他家兄弟四人,加妻子、嫂子、妹妹和老母亲一家八口分了16亩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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