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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点,吕书记带队伍到了瓦屋镇西边的树林里,他召集中队以上干部商量如何解决三大队的问题?有人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现在就打。
寿凤说:“我们和他们人数差不多,硬拼伤亡太大,顽固不化的人应该是少数,我的想法是再争取一下信力宏,内外夹击争取不战而胜。”
吕书记说:“这个办法好是好,就是风险大,万一信力宏与奚尚任穿一条裤子,六亲不认,你就危险了。”
寿凤说:“***大势已去,有点头脑和正义感的人,不会一条道走到黑,我有信心。”
吕书记说:“那就试试吧,不行就撤,还是你和小胡去吧。”
一会儿,寿凤和小胡换了老百姓的衣服,沿着山路前往瓦屋镇。
小胡是当地人,熟悉情况,他走在前面,寿凤跟在后面,像一对走亲戚的小夫妻。
离镇半里,有一小竹林,有一些竹子开了花,寿凤说:“竹子开花,就要搬家。”
“什么意思?”
“竹子一生只开一次花,开花就要死了。”
到了镇上,他们先找到地下党员老林,他在饭馆当伙计,和三大队的一些军官很熟,寿凤让他把信力宏找来,他出去半个小时,就把信力宏找来了;寿凤向他亮明身份,说了自己和周万里的关系,然后讲了形势和政策,信力宏是明事理的人,当即答应配合行动。
他们约定:天黑以后以敲锣三声为号,他就带队伍冲进大队部,先杀了奚尚任,游击队从外面进攻,内外夹攻争取三大队顺利起义。
寿凤觉得这个方法好,她让小胡回去报告,她跟着老林去杂货店买铜锣。
天黑以后,吕书记带着队伍悄悄进了镇,埋伏在三大队营房的外面,寿凤看时机到了,用力敲响了铜锣,“当当当”的洪亮的铜锣声在小镇上空荡漾。
信力宏听到铜锣声,带着三十几个部下冲进大队部,没等奚尚任反应过来就一枪将他击毙,信力宏跳上桌子喊道:“我们起义了!反抗者和奚尚任同样的下场。”
他一呼百应,大家都同意起义;这时游击队也都进来了,大家商量明天下午返回目莲书院,不愿意起义的给路费回家。
第二天上午,吕书记遣散了要回家的军官士兵,带着剩余的三百多人往目莲书院去。
天黑时分,他们到了目莲书院,不巧碰上了汤恩伯派来围剿的***军队,寿凤让吕书记带队先进入南山,她带一个排进行掩护。
阻击战打了一个半小时,寿凤亲手打死了十几个敌人,她也受了伤,一颗子弹打中大腿,另一颗子弹打中胸部,流出鲜红的血,人倒在草地上,旁边有几株开花的竹子。
瞬间,她又坚强地转过身来,仰望着黑乎乎的夜空,两只大眼睛像天上晶莹的星星,眼珠动了动,似乎在寻找何家庄上方的一片星星,似乎在寻找回家的路;她的耳朵也动了一下,朝着北边,似乎是想听听渡江战役的隆隆炮声;嘴也动了动,似乎是说娘我回来了,你的寿凤回家来了;她眼睛看到了家里的楼房,看到了屋后高高的大杨树,有一棵大杨树的树冠居然高过了屋顶,她想起来跑,快些跑,可是腿软了,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她疲劳得走不动了,她觉得路又变长了,楼房又远了,她在天亮前走不到家了。
弯月升到了幽暗的瓦屋山上空,惨淡的月光如白色丧服,穿在树木、竹林身上,盖在草地和河塘上,像一面大旗盖在短暂却不朽的生命上,盖在善良和伟大的灵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