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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了就好了?”
“皮烫死了,那里就不痒痒了。”
“别瞎说,我来背你。”
“你也挺累的。”
“背你的力气还有,来吧。”
他背起包洪坤,沿着土路往回走,走到陈官塘,全身都湿透了,衣服上有汗水,还有包洪坤流下的泪水。
明孝回到家,村上人都夸他,王燕也表扬他说:“你不简单,队长干得不错。”
明孝有些闷闷不乐地说:“我连大壮也不如,他还咬死一个鬼子呢,我只杀了半个汉女干。”
“还有半个汉女干?”
“我把周保长骗出来要算半个吧?”
“你还烧了鬼子十里竹篱笆墙呢,这比大壮强。”
明孝憨厚地笑了笑说:“戏还没散场,街上还有鬼子呢,说不定哪一天张队长又叫我去杀鬼子呢。”
“你不怕啊?”
“头一次怕,就像女人生孩子,第二次就不怕了。”
“哪个女人告诉你的,这话你跟哪个油腔滑调的人学的?”
明孝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说:“我去挑水了,今天水缸的水还没挑呢。”
1945年的5月,连续下了十几天的雨,梅雨似乎来早了,太阳难得一见,天老是阴沉沉的;风也少了小了,好几天树头都不动,密密的雨丝从天空直直的落到地上,低洼处水满了,往更低处流去,“哗哗”的水声在村边、田间响着。
这一天上午,明孝吃了早饭站在门前看外面的雨,犹豫着穿不穿蓑衣去麦田排水。
张队长打着把油纸伞来了,看到明孝高兴地说:“我又要找你了。”
王燕走到门口,打招呼说:“张队长来了,进屋说话吧。”
“脚上有泥不进去了。”张队长卷着裤腿赤着脚,脚背上都是泥水,他说,“我又要给明孝派活了,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又不是给你干私活,就算是给你干私活,我也没意见。”
“常州到金坛的公路上就剩下皇塘一个据点了,我们准备拔掉它。”
“好啊,省得祸害老百姓。”
“不过难度不小,鬼子拆掉的三个据点有三十多个鬼子到了皇塘,除碉堡外,在荆家祠堂里加了一排房子的兵营,打据点要先拿下碉堡制高点,再打鬼子兵营,得有个人进去做内应,正好这两天鬼子碉堡里的厨师病了,要找个厨子替两天,想让明孝——”
“我没学过厨子。”明孝忙摇头摆手、为难地说。
张队长笑着说:“我还没说完呢,是让你当小工,给大庄村的庄厨子打个下手,明天上午在西街剃头店碰头,有人领你们进碉堡。”
“这能行。”明孝说。
第二天,淅淅沥沥的雨不下了,多日不见的太阳出来了,又红又圆,让人看了亲切,阳光照在潮湿的房上、树上、地上、积水上,有阳光处都闪着光亮。
荆家祠堂东北边的巫记剃头店开了半扇门,门前搁着一副厨子的担子,在前后两个大竹筐里,分别放着锅碗瓢盆、菜刀、铲、勺等烹饪工具长的扁担架在两个大竹筐之上。厨子庄景深剃了个光头,坐在靠门的板凳上,跟剃头匠巫山河说话。
张队长和明孝一前一后走进屋,明孝摸摸有些长的胡子说:“麻烦巫师傅给我刮刮脸,下次上街给你钱。”
“不麻烦,今天刮脸不要钱,鬼子剃头不给钱,打鬼子的人剃头我不收钱。”巫山河用锋利的剃刀给明孝刮了脸,又用推子把两鬓推了推。
张队长开玩笑说:“嗨,都精神光亮了,碉堡里可以少点一盏灯了”。
几个人都笑了,气氛轻松了一些。
庄厨子说:“第一次给鬼子做饭,我这心里老是砰砰跳。”
巫山河说:“心跳好,不跳倒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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