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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二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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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漂来飘去(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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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认识朱其良,她心领神会,说:“那进来等吧,等吴乡长回来跟他说。”

    几个人跟着洪寿琪到后进屋里,张队长和朱其良坐在堂屋八仙桌旁等着,老宋给二人端上茶后退出门去,三个女人则进到里边卧室说话。

    洪寿琪关上房门,坐到王燕身边就哭了起来,她抽泣着说:“他再坏也是我男人,他死了,我可怎么办呢?”

    王燕拿出手绢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说:“松年没了,我不是照样过日子吗?”

    “我和你不一样,叔叔是病死的,他是当汉女干被人杀死的,当初我嫁给他,爹娘就死活不答应,他死了,我连娘家也回不去。”

    “不回去就先住我家,咱们作伴,以后遇到好人再往前走一步。”

    “你是好人,真心对我好,我也不住你家,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像树叶一样早晚要落,穷富贵贱都一样,我就出家,一个人清清静静一辈子。”

    黄昏时分,照在大槐树上的最后一缕阳光不见了,树上的老鸦呱呱叫着,有点凄凉;啄木鸟还没收工,嘴啄树干发出“嘚嘚”的声响,弯弯月亮升上房顶,周围有灰黑的云彩;一会儿,乌云遮住了月亮,天空变暗了。

    吴乡长回来了,短粗的腿跨进堂屋门槛,一眼看到屋里的两个陌生人,手便伸向腰间去摸手枪,张队长立刻起身打招呼:“吴乡长,我们是前甲村的,做大米生意,想麻烦你开张货物运输许可证。”

    吴乡长用疑惑的眼神看看来人,冷冷地说:“你们坐,我换下衣服。”

    就在他转身进里屋的瞬间,背后的朱其良从口袋中掏出一米多长的细麻绳,像甩跳绳一样,往吴乡长头前一甩,套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往后拉,吴乡长喊不出声,手脚拼命的挣扎;朱其良个子高,腿一躬,吴乡长的双脚离了地,蹬了几下就不动了,嘴张得老大,舌头也伸出一截,死相难看。

    站在门口的老宋见这一幕吓坏了,拔腿就往外跑,张队长追上去,一伸手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说:“别吭声!我们只杀汉女干,不伤百姓,你今天看见的一个字也不许说,能做到吗?”

    “能-能-”,老宋点头如鸡啄米,张队长又说:“如果你说出去了,我们能找到你。”

    “不说、不说。”老宋惶恐地说。

    洪寿琪从里屋出来,看到丈夫死了,她虽恨丈夫、虽有心理准备,还是惊恐和伤心,眼泪流了出来,王燕劝他:“他死了,你不用受罪了,是个好事,哭什么呢?”

    洪寿琪忙抹眼泪,有些更咽地说:“我不哭,不哭。”

    朱其良打开院墙北门,向外张望了一下,回来说:“没人。”

    张队长说:“王燕和詹金秀先走,我和小朱后走。”

    寿琪带着哭腔说:“我怕,我跟他们一道走。”

    张队长说:“你现在不能走,你一走就怀疑你了,你家人得跟着倒霉;我们一走你就哭,让皇协军进来,说新四军杀了人跑了,你把丧事办完再回家。”

    洪寿琪点点头,靠在门框上说:“好,你们走吧。”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抬头看天,弯月在云中游走,有树叶随风飘落,有的落在石头上,有的落在花草上;落叶有细长黄黄的柳叶,有圆形带绿的槐树叶;待外面狗叫声一停,她开始凄厉地大叫:“来人啊,杀人啦!杀人啦!”接着又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天呐,你死得好惨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呢?我也不能活了…………”悲切的哭声在寂静的晚上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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