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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一起杀了算了。”
“先留着,反正他也跑不了,让他帮我们要粮要钱再说。”邱得成对樟年说,“我们现在困难,想向村民们借点钱借点粮,不知是我说的话他们听不懂还是别的,他们都不动,你跟他们说,只要交斤粮块银元,我们拿了粮和钱就走,不杀人也不烧房子,怎么样?”
“我尽量办,我和村民们说。不过你不能太着急斤粮食块银元不是个小数,不能限定在太阳落山之前凑齐,时间放宽点,你逼得太紧了,村民没有退路,以死相拼,闹个鱼死网破,对你们也没有好处;按我们这儿的规矩,外面来的都是客人,家里再穷,也要吃顿饭喝顿酒再走。”
“好,就听你的,我们等着。”邱得成态度有所缓和。
樟年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太阳光底下,对村民们说:“乡亲们,钱粮都是身外之物,你们想想,军爷拿不到钱粮动了枪烧了房,命都没了,留着钱粮有什么用呢?我说得对不对?识时务者为俊杰,有钱粮的人家回家去拿,凑齐军爷要的数。我知道有的人家困难,交出了钱粮,没法过日子,我向大家保证,各家交的钱粮,我记个数,以后我这当先生的想办法还你们。元河村人热情好客,军爷们远道而来,一是辛苦二是缘分,大家别舍不得,家里有咸鱼腌肉,有鸡有鸭的,有黄酒米酒的都拿来慰劳军爷,让他们高高兴兴离开,今后他们不会再来这个村;连顺普,你带个头吧。”
连顺普明白了樟年的意思,大声说:“没问题,我带头,我家里有六七十斤米,大洋、两只鸡,还有十几个鸡蛋,我现在就去拿,我相信褚先生,他是讲信用的人,他说还就一定能还,不会让你们吃亏,大家都回去拿吧。”
连顺普这么一说,好多人心里踏实了,跟着连顺普走出祠堂大门,回家拿钱粮拿吃喝的,樟年安排了几个女人炒菜做饭,洗锅洗碗。邱得成高兴地拍拍樟年的肩膀,钦佩地说:“不愧是秀才,比我们当兵的会说道理,让人服气,我们也省事了。”
半个多时辰,村民们就拿来了三百多斤大米,一百六十多块银元,还有酒肉蛋菜,有的人家宰了鸡鸭送过来,邱得成很满意,吃饭时,他一个劲要给樟年敬酒,樟年喝了一小杯,说:“这个黄酒是糯米做的,乾隆下江南时喝了大加赞赏,从此,丹阳每年要给朝廷进贡十缸黄酒,我们常喝黄酒,身体也好,你们难得喝,今天多喝点,这酒能壮体健身,延年益寿。”说完,他给邱连长、秦副官连敬了几杯酒,二人喝得兴高采烈。
太阳带着醉意落山了,夜幕惶惶不安地降临,祠塘里点了三盏马灯洋灯,很是明亮。兵匪们大多喝醉了,有的趴在桌上睡着了,有的还口齿不清的划拳叫喊。樟年拿了酒肉,送给东西两坝站岗的兵匪,他们很是高兴,肚子已经很久没有油水了,也很久没喝酒了,今天有机会大吃大喝,一个个狼吞虎咽,吃的肚子滚圆,酒喝得头晕晕乎乎,抱着枪背靠大树半睡半醒。
半夜时分,弯月如钩,樟年听到了“布谷鸟”的叫声,按照事先的约定,他来到西坝头迎接队伍,中队长劳石带领三十几个人来了。樟年解决了两个哨兵,带着队伍来到祠堂,他大喊一声:“缴枪不杀!”喊声像一声炸雷,惊醒了兵匪们,邱连长和秦副官赶紧掏枪还击,被当场击毙,其余几个反抗的也被打死打伤,剩下的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枪,几个酒醉未醒的,就在睡梦中被捆绑做了俘虏,不到半个小时,结束了战斗;此战击毙七人,打伤十二人,其余被活捉,游击队员无一伤亡。
清晨,樟年让村民们领回了各家拿来的粮食、银元,大家很是感激,一再挽留游击队住两天再走。吃早饭时,劳石一直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聊天,那女人水蛇腰、脸上有雀斑,她邀请劳中队长到她家吃米酒,说自己的男人被抓兵后便没了消息,可能死在了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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