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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臭表子,你还敢骂我!”黄八林撸起袖子冲过来。
王燕拉着詹金秀的手说:“走吧,不算了。”
黄八林冲着她俩的后背叫喊:“别走啊,算算卖了多少钱。”
商中明也得意地说:“回家也好,门口的喜鹊喳喳叫,有喜事呢。”
太阳收短了树影,树上几只鸟在打架,叽叽地叫着,有一只羽毛未丰的小鸟从窝里爬出来,看热闹,不小心从树上掉下,“啪”的一声摔死在坚硬的土地上,一只大白猫看见了,飞快地跑过来,一口咬住跑到树林里去了。
王燕到家不久,街东头的黄媒婆来了,她个子不高,矮胖的身材敦敦实实,上下一般粗,穿一身大红大绿的衣服,涂脂抹粉的脸上香香的。她往王燕家的扶手椅上一坐,椅子显得小了些,腰部的肉有些鼓在扶手外面。黄媒婆是皇塘街上资历最老的媒婆,据她自己说,经她做成的媒有几百对了,只要她出面,没有做不成的媒,王燕问:“黄婆婆是不是走错门了?”
“没有啊,我是受人之托给你做媒来了。”
“黄婆婆说笑了,松年尸骨未寒,我又刚丢了女儿,我怎能改嫁呢?”
“你好福气,苟乡长的太太去世几年了,还一直没有续弦;他看上你了,让我来做媒,苟乡长人多好,又有钱又有势的,不少大姑娘都想嫁他呢。”
“那你就给他介绍大姑娘啊,乡公所对面的荆芰是大姑娘,还很漂亮,你可以给她做媒。”
“胡寡妇让我说过,苟乡长不要,说荆芰那种贪财的***只能玩玩,娶老婆要有才有貌人品好的,他要你这样贤惠的女人。”
“别夸我,比我好的女人多得很,你给他多说几个。”
“说了几个苟乡长都看不上,从他太太死了就说,都不成,他就中意你。”
“你不是说一个成一个吗?再说我现在不想嫁人。”
“你只要答应,也不一定今年就成亲,你可以给松年再守一阵子,我去跟苟乡长说。”
“我从进了这个门,就没想过离开。”
“苟乡长也可以上门的,他不在意,他也喜欢小孩。”
“黄婆婆,你别费口舌了,我一个人带孩子蛮好,何必要个男人呢?”
“松年家的你别死心眼说傻话,你才二十几岁,哪天才能熬到头?何必苦自己呢?寡妇要受人欺负的,你嫁了苟乡长,往后就是好日子,什么都不用操心了,他帮你把松年的孩子带大不好吗?”
“你真的别劝了,我不会嫁给苟乡长,你走吧,我还有事呢。”
黄媒婆又多了一桩没有说成的媒,脸上不悦,站起身悻悻地走了。
三天后的上午,是大雾天气,浓雾笼罩着田野、河塘和村庄上方,高大的树头像海上远处的帆时隐时现,风很小,带着死动物的腐烂气味飘过。这十几天有几个村子闹猪瘟,死了的猪有的扔在河里,有的扔在坟地里,臭气四散,风吹过,树上时而落下一两片绿叶。王燕坐在楼东门口剥青豆,青豆茎叶上带着雾水,她的手湿湿的,夹在两腿间放青豆的大碗边上也沾了些水和泥。不远处的场地边上,一只老母鸡身后跟着几只小鸡,悠闲地走着;老母鸡用有力的爪子在草丛虚土里刨食,而它自己却很少吃,一会儿停下来,昂首挺胸看着远方,一会儿又低下头刨食,小鸡们低头吃着刨出来的谷粒和小虫,不是发出“咕咕”的叫声;王艳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是洪金荣,拿着大腿间的大碗起身说:“有事屋里坐下说。”
“几句话,站在这儿说就行,横街阴沟一下雨就堵,乡里要重排一下,明天就动工,让一个保人,一个村一个,咱们村也得去一个,乡里点名让你去,带饭不带菜。”
王燕有些纳闷:“我也不是排阴沟的工匠,一个村去一个人,乡里就点名让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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