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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点钱吧?”
“不行,偷不好,君子穷不失志。”
“那你说怎么办?”
“我想到码头上干苦力,一天也能挣几个铜板,积少成多,有几个月就能挣够上军校的钱。”
“你真敢想,你能吃得了那个苦?”
“别人能吃的苦,我也能吃!天底下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
杏年决心一下,从导士回来,就去了东街码头,找到管脚夫的老板说要来干活,老三粗,面色黝黑,腰间勒一条宽宽的皮带,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肤白肉嫩,文质彬彬的杏年,伸手捏捏他的肩膀说:“这活你可干不了。”
“我能干,我个子比他还高。”杏年指着一个矮胖的脚夫说。
“你能跟他比?”老板说,“你别小看他,一百斤斤重的麻包,他一次能扛两个,你恐怕一个也起不来。”老板想了想又说,“你要来也行,我看你识文断字的,帮助装卸记账,不计件,干一天给三个铜板,行不行?愿意的话,明天就来。”
“我愿意。”杏年很高兴地说。
陈蓉听说杏年要去码头干活,头一下大了,心疼地说:“别去干那活,那活比种田还苦,一麻袋都是一二百斤,种田人扛一天都吃不消。”
“我不扛麻袋,我给装卸记账。”
蒋贤说:“去吃点苦也好,刀要在石上磨,人要在事上练,流汗不流血,吃点苦,就知道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就安心踏实念书了。”
杏年找了件旧衣服,买了双草鞋,第二天一早戴个草帽就去码头干活了。他干的是杂活,有时用藤编笆斗把散装的稻谷装麻袋,有时两个人抬一个麻袋往脚夫的背上放,脚夫每扛走一个麻袋或挑走一担,杏年就给脚夫一根二寸长的竹筹,同时在记工本上记上一笔。一天下来也累得腰酸背痛,筋疲力尽,干了两个月,挣了四块大洋。正当杏年豪情满怀,想干上半年挣到二十块大洋远走高飞时,码头老板却把他解雇了,原因是杏年太认真太实在,一麻袋就是一麻袋,有的人想多要一两个麻袋的竹筹,他不给;老板想虚报点数,从船家和商家身上各占点便宜,他又不配合,许诺多分点钱给他也不行,老板和脚夫都骂他:“书呆子!念书念傻了。”
一转眼冬天到了,西北风一刮天就冷了。过了冬至,刮了几天东北风,开始下雪,先是小雪,后是大雪,纷纷扬扬,田野银装素裹,村庄粉妆玉砌,到处是银色世界。雪停以后,太阳照射在皑皑白雪上,反光耀眼;麻雀立在枝杈上,叽叽喳喳喊着饥饿,野兔从雪地上跑过,凄凉地叫唤几声,抱怨食物被白雪覆盖,要忍饥挨饿过苦日子了;只有麦苗在雪被下窃喜,害虫在身边被冻死不少。
杏年身穿灰色裘皮大衣,头戴紫色呢绒帽子,脚穿黑色灯芯绒棉鞋,踩着积雪往街上去,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想去当铺,让人给身上这件裘皮大衣估个价,看看能当多少钱;要能当上个十几块大洋就把它当了,外出的费用也就差不多了。当铺在茶馆东边,天冷只开着半扇门,他在门口跺跺脚,进去后搓搓手、搓搓自己的耳朵,指着身上的裘皮大衣,问能当多少钱?掌柜的认识杏年,说:“你父亲来当可以,你当不行。”
“我爸不会找你的,我也不说。”
“那也不行,你实在要当,可以去导士的当铺看看。”
杏年有些沮丧,想当衣服还当不了;从当铺出来想了想,决定去导士碰碰运气,顺便看看钱悟本,看看他偷了家里多少钱,什么时候能够动身,走了几步,又转头去荆培民家,让他跟自己做个伴去导士。荆培民这时没事,在家无聊,乐得跟杏年出去走走。两个人说着话,走到铜匠店门口,看到一个挑水的小伙子,挑了一担水,站在铜匠店对门前的台阶上,前后木桶往下滴着水,滴在雪里不见了。杏年知道他是送水的,刚想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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