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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一松,刀尖插入途中一寸多,其他部分垂直于地,尾端朝天可见“郝记”二字。春北弯腰将刀拔起,在布袋上擦去沾着的泥土,冲着瓜田井口喊道:“春桃!我问了,老天命我为你报仇!”话音刚落,只听得井中轰隆隆之声如远方打雷,一会儿又有青烟冒出慢慢向上直抵天穹,似一把长剑戳于天地间。
龙彪扛着一把铁锹走来了,身后跟着一条大灰狗,几乎有他打死的那条狼大,尾巴粗长像个鸡毛掸子拖在屁股后面,它嗅觉灵敏,抬头竖耳,冲着三仙山大叫起来,其叫声像狗又像狼,不是“汪汪”而是“呜汪”,尾音打着转,让人毛骨悚然。龙彪把铁锹插在地上,对着山上吼道:“出来!老子看见你了,偷瓜还早点。”
春北从树林间出来,脚一滑拉住一棵树,一晃荡又是一阵雨淋在头上衣服上,龙彪认出了他,说:“说好三天来,怎么今天就来了?”
“你是龙彪?”
“老子坐不改姓行不更名,龙王爷的龙,三只虎的彪。”
“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不是买山芋苗的小贩么?再过两天来。”
春北眼睛紧盯着龙彪,“嘿嘿”一笑,鄙视地说:“我是你爷爷,是年前的祖宗,今天来教训教训你这个不肖子孙。”
龙彪一听勃然大怒,嚷道:“敢沾老子便宜,今天剁了你喂狗!”
春北从布袋中抽出尖刀,一手拎住钱袋,轻蔑地说:“来吧,看用谁的肉喂狗!”
龙彪蹲下身子摸摸大灰狗的头,大喊一声:“咬!”,大灰狗便张开大口冲到春北面前跳起扑咬,春北没有用刀,而是用装了银子的布袋对着狗头砸过去,一下击中了大灰狗的嘴巴,打掉了两颗牙齿,大灰狗口中流血疼得嗷嗷叫,逃到瓜田中间去了。龙彪见狗打伤气急败坏,举起铁锹向春北头上砸来,春北往旁边一躲,踩在一个水坑里摔倒在地,龙彪大喜双手握锹对春北的脖子铲去,想一锹让春北身首分离,春北打一个滚,铁锹铲在地上,用的力大入地有半尺,等他拔出锹来春北已站了起来,后背上都是泥。龙彪弯腰用锹头去砍春北的腿,春北一跳锹从脚下扫过,待龙彪再次用铁锹来捅春北的胸部时,春北闪到一边抓住了机会,在铁锹过来时顺手一拉,龙彪身体往前倾倒差点嘴啃泥,龙彪气喘吁吁转过身举锹劈向春北脑门,春北向后一仰铁锹从面前滑过直接碰到井台石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龙彪因用力过猛倒在春北身上,春北一个转身把龙彪按在地上,捡起井台边一块砖头猛拍龙彪的头,连拍了好几下砖头断裂了,龙彪的脑袋也开裂了;大灰狗见主人死了,恐惧了,“呜汪、呜汪”地叫着逃往村子里去了。
春北打死了龙彪,回到槐树村,正逢村上人在议论老于家山芋苗田被毁要不要报官之事,春北说龙彪已被他打死,人们很是惊愕,看春北脸上身上都是血迹和泥土,相信所言非虚。有人喊着:“打死好,为民除害!”
春北说:“杀人犯法,你们把我送县衙吧,省得连累你们。”
屈培文说:“龙彪为非作歹,死有余辜,你就回家吧,民不告官不究,我们大家不说就是了。”
春北说:“纸包不住火,我敢作敢当,你们不送,我自己去自首。”说着就往村外走。
屈培文说:“春北为我们除了祸害,我们去些人为他求情作证,让知县从轻发落。”
槐树村离县城不到二十里,一个多时辰便到,进了城却找不到县衙,老县衙被太平军烧成焦土,新县衙未建,新任知县带着家眷住在扁担巷的李家祠堂。春北和众多乡亲找到祠堂,尚未领到官服的曹知县穿着长袍马褂坐在祠堂大堂上审案,没有师爷、没有衙役、没有惊堂木,曹知县用手拍拍长桌算是开审了。春北和众乡亲跪在祠堂的大方砖地上,春北讲了案情,其他人七嘴八舌控诉龙彪的罪恶,曹知县听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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