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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儿女们。他最恨两件事:一是晚上没太阳不能干活;二是大塘太大,河上没桥,一年到头不知多走多少路。农忙时他便带饭在田头吃,省得中午来回走路,耽误功夫。他最赞成修桥,今日破天荒没出去拾粪,一早来到蒋兴家东墙跟,看到符加杰已坐在靠墙的长凳上,他背靠墙,两腿前伸,脚尖竖起。陈老大朝符加杰点点头坐在他旁边,他身体向前弯,两腿两脚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符加杰与陈老大同龄,他比陈老大胖些,眼睛小些,阳光下便眯成一条缝。他穿蓝布旧长棉袍,戴浅窝黑色毡帽,只遮住小半个脑袋。陈老大舍不得买帽子,把长辫子盘在头顶当帽子,穿的是六个补丁的旧棉袄,为了暖和,腰间系了跟草绳。符加杰种的田和陈老大家差不多,租种的是蒋兴家的田,每亩田租比何家少二斗,这让陈老大嫉妒,他也想改租蒋家的田,可是没人退租,这让陈老大生气,也让符加杰高兴,碰到一起,二人便要自吹自擂,或互贬取乐。今天,陈老大怕符加杰又取笑他抠门,便先开口说:“老符,你去过吕城没有?”
“吕城谁没去过。”
“我陈家祠堂在吕城,老祖宗陈八是武举人。”
符加杰轻蔑地一笑,说:“我符家祠堂在后庄村,当过巡检。”
“陈八精通武艺、力大无比,人称‘陈八大王",有一年夏天,官家有一艘粮船行到镇内泰宝桥下,河水湍急,船过不去,十几个人都拉不动,陈八大王见了一拍胸,伸出腿一样粗的胳膊说:‘一边去!我来拉。"他一个人握住了缆绳,轻轻松松就把粮船拉过了桥,脸不红心不跳,多了不起!”
“光有点蛮力有什么了不起?我家老祖宗符葆大王武艺超群、臂力过人,常使六十三斤重的板门刀,手下有庄兵三千,朱元璋起义时,邀他出兵打当涂,许诺黄金万两。符葆大王说‘我谁也不帮,按兵不动",此事令朱元璋耿耿于怀,当皇帝后下令,符姓人不得参加科考,后来符家子弟上书海瑞才改了圣旨,你看我家祖宗,有本事还有骨气,不贪利。”
陈老大看到蒋兴走了过来,说:“蒋兴,你说陈八大王厉害还是符葆大王厉害?陈家与符家,谁家祖宗有本事?”
蒋兴说:“你们两个吹牛都厉害,我也吹个牛,助助兴。”人们听蒋兴说要吹牛,都不再说话,眼睛盯着蒋兴微笑的脸。
蒋兴说:“有两个人说村里的桥,一个人说我们村上桥宽,一条船从过下过,进了桥洞,过了一个时辰船头才出来。另一个人说我们村上的桥高,一个人从桥上跳河自杀,没等到落水,已在半空中饿死了。”
众人大笑,有人说:“这两个村上的桥都不得了。”
蒋兴说:“吹牛归吹牛,修桥是利己利民积德行善的好事,我们今天就商议一下修桥的事。”
陈老大说:“修桥,我一百个赞成。”
符加杰说:“我不反对修桥,我想老祖宗一直不修桥,也有他们的道理,是不是怕坏了风水;好多算命的到村上来,都说何家庄风水好,修了桥种田是方便了,少绕远了,要是坏了风水引起灾难,后悔就晚了。”
忙时种田、闲时做木匠的吴老大来了,坐在蒋兴旁边。殷含锁一条腿有毛病,走路一步一撩腿,他和钱增富、荆明昌三人坐一张板凳。荆明昌放了一个屁,钱增富闻到了臭味,手捂住鼻子说:“也不少吃点!”他走到癞痢头柏老二旁边,靠墙站着,手一伸,抓起柏老二的破布帽,扔给了符加杰。符加杰把破布帽往屁股下一塞,对伸手要帽子的柏老二说:“我没拿你的帽子,谁拿向谁要,要我给也行,你得说你骗老婆用了几斤山芋?”众人看着柏老二头发稀疏、疤疤拉拉的头笑。
柏老二窘红了脸,说:“不是骗,彩霞愿意,不信你问她。”
去年夏秋之交,淮南苏北一带暴雨成灾;处暑以后从江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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