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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国,昭帝二十一年。
种邱郡县学外的铜钟已经敲响,里间茅屋中夫子的诵读声也戛然而止。
除了那些离着学堂很是遥远的学子,要匆匆忙忙赶着天黑前回家外,剩余的学子们则是都正襟危坐在堂中。
他们这群人中,最大的头发早已是花白有知天命的岁数,而最小的不过是总角顽童,约莫六七岁的样子,人人外表都不相同,可是却都眼中带着崇敬与钦佩的目光看着最前方那个离着先生最近的学子。
那是他们公认的大师兄,也是朝夕相处的知己至交----周景云。
周景云这所谓的大师兄当然不是说他的年龄在这群学子中最大,而是他的满腔学问是得了夫子真传。
不!在众人心中,大师兄的学问甚至远超夫子的。
毕竟夫子他老人家也从未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拿到了乡试魁首,一试中举。
已经从从前那样脱了孩童稚气的周景云,现在已经是长成了货真价实的青年俊彦,他背对着夫子正襟危坐地研磨、画画、提诗。
周景云动作极其流畅,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完成一幅画作,还题好诗词,随即轻轻吹了吹,待到墨迹变干后才小心叠好,写上封签,放在一旁。
他的案几旁,已经是高高立起了半尺高的信封,里面装好了数十张画作,这是他打算送给诸位师弟离别之物的。
今日,已经在种邱郡盘桓多日的解元公周景云,要在离去远游前为每一位同学和夫子写信,虽说信上大抵是一些画作和酸诗,但是也足以聊表他的一番心意了。
等到周景云将最后作的画,题好、封存后他才朝着后面行礼道。
“老师,学生此番远游不知归期,特作画三十又五给诸位师弟,还请老师过目。”
被唤作老师的,头发苍白的老夫子打开一册画卷,又一次再次感叹弟子不仅学问极高,就连画作也是巧为天人之笔作,忍不住问道.
“景云,你可是想好了?明年的春闱真的不打算下场了?”
虽然一年前以前,周景云已经给了自己答案,可是为人师长的,哪能不记挂这等大事呢?
不过这一番话问得,瞬间引起下方学子的微微骚动.
谁人都不理解为何一举从童生、秀才的院试中得案首,后来又一举得乡试解元的大师兄,为何明年的春闱会试就不再下场?岂不知这正是要乘胜追击的好时机吗?
周景云摇摇头道:“老师不必再劝,学生已经决定明年不再下场,这几年为了些许功名之事,却是误了钻研学问,学生想再积累经验再说。”
“而且我家曾有一位长辈告知,这个世界其实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而如何在一众如同过江之鲫的同侪中脱颖而出,仅仅靠着书本上的知识是不够的,学生自家晓得明年的春闱不一定有把握,索性这些年读书读得呀厌倦了倒不如去外间远游一番,圣人不也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
见到学生的态度如此坚决,开明的夫子索性也不再多劝。
他没来由道:“也好,现在的庙堂啊,乌烟瘴气,哪里还有读书人的位置?先不去就不去吧,总好过殒命而不知觉。”
等到夫子将周景云的画作看过一番,便让周景云自己亲手分发给那些师弟们。,
夫子老人家看着周景云,将那一封封画作交给其余学生的时候,还不忘悉心叮嘱勉力同学,那种明明年纪比很多弟子都小而自然作出的关切之意,都让夫子顿觉心生感触。
这种同学间的情谊是最难得的,当年周家有难的时候,其余弟子也是一样关切过他,今日周景云离去,却也亲自作画为临别之礼,这般深情厚爱的同学之情,不禁让夫子也想起自己的年少时光。
等到所有学子都离开之后,周景云才正式与恩师拜别,他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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