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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我在西凌,也是直打到他们的大都之下。但是缺粮少药,辰国又四面楚歌,险些,就功亏一篑。我当时就想,别的也就算了,黄叶草在辰国,就像杂草一样,西凌那么大的草场,难道真就一株都没有吗?我不信邪,非要去找,连累苟易他们陪我找了大半宿,地皮都快翻过去了,还真是没有。后来苟易累极了,就把自己摊在地上说,他不干了,哪怕这个时候西凌打过来,他也绝不起来了,被踩死、踩烂也不起了。话音没落,就被林荣踢了一脚。”
宋玠笑:“他嘴上惯常没门,不怪林荣踹他。”
宋如玥却没有笑:“后来,你给他收尸了吗?”
宋玠顿了一下。
宋如玥的话赶着就上来了:“你让他被踩死、踩烂了吗?”
宋玠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宋如玥是皇室女眷,出京时,才从皇帝手中接过了天铁营。可宋玠是皇子,而且是被寄予了厚望的皇子,他与天铁营的接触,比宋如玥要早得多。
而宋玠,从他小时候极偶然地表现出来的、作弄宋珪的行为来看,若他是个爹娘不管、天生地长的,怕也是个苟易这样的性子。因此,他对苟易明里暗里的关注,其实还要更多一些。
在这些活得很不自由的人心中,大抵总有那么一个人,不自知地为他们扮演着“大抵我原本该是那样”的角色。但人各有命,羡艳也换不了人生,于是累极的时候,偷偷的,望一阵,就权当是休憩了。
苟易死的前一天,还与他围着篝火,侃侃而谈。
——“没有。”他干涩地说,“我……没有再留意了。”
宋如玥一声惨笑。
“原来,是这样的不值当。”
两人间原本还算融洽的氛围就此荡然无存。其后,都只是宋玠沉默地推着宋如玥到处走走,宋如玥沉默地放出目光,一截冻得冰冷生疼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
“你究竟是为什么?”
她终究问了。
宋玠一哂:“我告诉你,你就不介怀了吗?”
宋如玥被他这话噎得一哽,摇了摇头。
“那就算了。”宋玠低声解释道,“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
“慢慢说,也说不完。”宋玠轻轻笑了一下,眼尾舒展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好像也盛着一汪笑意似的。
可是宋如玥却瞄见了,他眼尾细细的皱纹。
接着,宋玠的目光不经意地抬高,向远方望去。
他当年,带着宋珪去找宋如玥的时候,心中也未必没存着一番大志向,要光明正大、轰轰烈烈,往后史书里留名,想必他也担得起一声“中兴”。
可是啊,可是一路走来,他见得太多。
死的人太多,颠沛流离的人太多。甚至人死了,尸首都未必能保全……战乱之中,不幸从太平世里活过来的、太多太多的人,比猪狗都轻贱。
这样的世道,人本就走在深渊悬索之上,稍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粉身碎骨。
而宋玠脚底下,还硌着皇帝那句诛心的:
“这乱世,都是因你而起。”
他不想再回望自己是怎么走在那深渊悬索之上的,因此很快收回了目光,却见宋如玥露在衣袖外的手指被冻得青白,于是伸手握住了:“不冷么?”
他掌心倒暖,宋如玥手指一下被他握得酥麻,像有牛毛一样的小针,在热水里泡得酥软,来钻她的血肉。
但她还是挣了一下,竟没挣脱。宋玠主动松了手,把她的手塞回到腿上盖着的被子里:“回去吧。”
说着,就将轮椅调转了方向。
宋如玥先前还没觉得,这么一转,才发觉宋玠推轮椅,果然是又娴熟又平稳,倒像是照顾惯了谁似的。有了这想法,再一看轮椅,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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