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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卫真都挑不出一丝毛病,“本王拳拳忠心,来日刀林箭雨之中,自有公道。”
——因此,那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便是答那句“何必如此”的。
宋玠与穆衍,倘若早十年相见,实在能做一对高山流水的挚友。
可惜差了这么些年,再也没有机会。
穆衍将宋玠所言琢磨清楚,忽然,脸色一青。
宋玠此意,显然是承认了,自己就是要将豫穆辰燕的气焰一同压低,叫他们一同休养生息,以换个几年的天下太平——
如今,辰燕已经不必多言,各自羸弱,各需养精蓄锐,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元气,称霸一方。
至于豫军,已不知被他还是卫真,折腾得面目全非。
穆衍原本盘算着,大不了,自己抽身而退,不也潇洒?这样一看,不反倒是宋玠自己泄露得太早,给了他可乘之机么?
可是一细想,他才惊觉,过去几个月潜移默化,他已压了大半的穆军在此。
千里迢迢,山长水远,到底是吃亏的——
眼见着,豫军已经要被吃下,穆军士气正振奋。这都不用想,穆衍只需想着每日在军营里走的那一圈,只需想着自己所见所闻,便可知攻入皇城一事,对穆军而言,是个多么振奋的消息。
若这时候半途而废,士气颓散,无论卫真还是宋玠,都大可借此反击,甚至转败为胜,不无可能!
那么穆军呢,败兴而归,又是山长水远……偏要经过燕国国境。
燕国虽说偃旗息鼓许久,可是,痛打落水狗的能耐,穆衍相信,燕鸣梧还是能挤出来的。
到了那时,穆军可真能抗住吗?
穆衍不自觉地沉了脸色,但总不好与人说,只得兀自盘算了半晌。
但盘算了半晌之后——也依然只有这一个结果,便是骑虎难下。
他一时恨得牙痒,泄愤一般,几乎想将这消息放出,叫宋玠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他都已是弃子,消息一放,除了显得自己被他耍得团团转,还有什么用处?
他越想越恨,牙根愈发痒了,气极处,也仍想不出解决之道,“嗖”地站了起来,在帐内烦躁地转了,看得老三想劝又不敢上来劝、想安慰又不敢上来安慰,终于咬牙切齿,收敛了脾气。
只留下一句状若平静的话。
“往后有杀了启王的机会,不必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