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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用的,是仰视父兄的视角。
这个想法,好像忽然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戳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多解释了一句:“见弱者而同情,这叫心肠软;见强者而屈膝,这才叫软弱。”
卢逸抿了抿嘴。
稍稍远处,灯烛爆了一声。
卢逸听着灯烛声爆,脑海中却蹦出来了句“灯花爆,喜事到”,这还是卢余教他说的。他想起大哥,眼眶就发热,哭腔就抑不住地往外顶,他实在不想丢人,只好去提别的事。
“陛下……原本还叫我解押她回京。”
卫真宋玠这一路,行军谨慎小心,脚程也不快,因此,送一个重伤的人回京,还有余地。可卢逸若回京复命,必是昼夜不歇、马不停蹄,如此数日,哪怕没个伤病,也要被折腾个好歹,遑论这垂危的人。
“怕是动不得了。”
他又自己补充道。
卫真问:“那么,御使大人,如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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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真出了帐,就没见着宋玠。
不过,此人果然是乖觉惯了,卫真的心还没沉到底,就在将军帐找到了他。
宋玠和衣而卧,听了动静,便看过来。
他分明一个字都没有问,卫真却答了:“不大好,未必能活。”
宋玠怔了怔,雪亮的双眸缓缓黯了下去。他一言不发地躺了回去,帐内响起他和缓的呼吸。
半晌,他说:“死了,也好。”
卫真道:“片刻之前,殿下还不是这样说的。”
于是,帐内又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
“本王……失态了。”
“是失态,还是真情流露?”卫真径自走到宋玠床前,“或许公主此刻已经死了,魂灵正在此处徘徊,殿下,说句实话吧。”
面对这个问题,宋玠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甚至睁开双眼与他对视,含笑反问:“卫将军,这是想叫本王承认什么呢?”
卫真道:“殿下只管回答。”
与宋玠不同,他的眸色极深,有光照透的时候浓如墨玉,可这样没有光亮照透的时候,便如黑夜深渊,甚至不必考虑他本人的气势,只一双眼,深沉地垂下浓黑的目光,便能形成一种无声的逼视。
宋玠迎着他的目光。
“是失态。”
见卫真不退让,他笑了笑:“本王想保全她一丝体面,本就说过要亲手杀她三番下手,都没有留情。本王心意,不曾变过。今日只是……公主折腾得太过惨烈,所以,一时失态罢了。”.
“如此……”卫真缓缓移开了目光,竟颇似有一分令人悬心的不忍,“便好。”
宋玠平静地闭上了眼,心里却“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