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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漏进来一点外头杂乱的、生机勃勃的声音。宋如玥熟悉那声音,那是军营里的声音,少年的、青年的、壮年的士兵们笑闹的声音。
有的粗俗,有的腼腆,有的生涩而兴奋,有的紧紧绷着,嗓音像被刀豁过。
这些声音宋如玥惯常在辰军营地里听,原来哪怕在辰恭的军营里,也有。
她从牙缝里小声吸了口气——被卸下的两条肩膀持续地疼。但看这架势,是不会有人给她安回去了。她试着动了动手,果然越动越疼,只能抬起小臂,自然够不着另一条胳膊。
她缓慢地攒了会儿力气,竭力挺腰坐了起来,四下一看,垂着两条胳膊,站到了床边。
行军途中,除了武器,不会有什么太重的物件。这床也不甚结实,有时一翻身,都能嘎吱嘎吱响个不休。
可是这帐内空空如也,只有它了。
宋如玥比划了几次,眼睁睁地,将肩膀对准床架,狠狠撞了下去。
但这不是简单活计,宋如玥自己会接回脱臼的关节,不代表她借助外物也能轻松做到。第一下自然歪了,除了让她满头冷汗,并没有什么效果。缓了缓,她又狠狠撞了第二下、第三下……
终于,随着又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她撞大运一样,撞正了自己的右肩膀。她长舒一口气,来不及擦汗,先抓住自己左臂,活似抓着一根破木棍,狠狠往上一顶。
这活她就熟了,一步就复原了。
小时候她看许多海外话本,总觉得脱臼不算什么,错了位的骨头,再锉回去不就完事了么。可是脱臼复原并非一日之功,哪怕立刻就复位,受伤的关节也要结结实实疼上几天。
她又饿又渴、又疼又累,脑袋和心比着赛地大闹。她原本还心急如焚,想赶紧盘算出一个补救的法子,叫辰静双别交出锦匣……可是想着想着,朦朦胧胧地,就跪在床边,昏睡了过去。
再被人叫醒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叫醒她的是一个脸生的士卒,宋玠和卫真都站在稍远处看着她。
宋如玥悚然一惊。
宋玠端着一碗水过来,走到她面前,自己喝了一口,递给她。她本不想伸手,转念一想,接过来,小口小口地抿,可那水似乎格外清甜,她很快成了牛饮。
宋玠给她擦了擦嘴角,笑了一下:“我们走吧。”
他说完,很自然地要去拉宋如玥的手。宋如玥被他一碰就避开了,还发出一声虚弱的冷笑。
有了宋玠那句提醒,她隐约又被勾起了一点根深蒂固的旧情,对着他,实在是骂不出什么,却也依然不想被他碰触。
不过,见到宋玠微微失落地低垂了眼,她依然说不出的心闷。
卫真:“走。”
说罢,他第一个转身出去,帐内几个小卒紧随其后。宋玠一时没动,在宋如玥要慢腾腾超过他的时候,忽然隔着衣袖,拽了她一把。
他唇齿几乎没动,发出的声音细如蚊讷:“别再回来了,再回来,你也改变不了什么,听见了没有?”
宋如玥只一顿,心底忽然涌起难言的焦躁,用力甩开了他。
她回敬道:“既已决裂,本宫的事,与启王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