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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仁颇诧异,略扬了眉。
塔娜不知轻重,少布却敏感地嗅出了王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忙要将她往后拉,只听萨仁道:“无妨,你叫她说。”
那姑娘莽撞地抬起头:“我想打听我阿爹,我是乌梁素人,我阿爹叫巴音阿都沁。”
萨仁心里一时哭笑不得,不过乌梁素的巴音阿都沁……又好像有些耳熟。
帐内一男子上前道:“我王,巴音阿都沁是我乌梁素不可多得的勇士,战功赫赫。他在草头沙一战中,已经回归长生天了。”
一时肃静,唯有塔娜愣了愣,平静道:“没有同名之人么?”
那人一顿,转向她,行了半礼,语气尊敬而遗憾,口齿却清晰极了,一个字也不容人错听:“丫头,节哀,乌梁素只有一位巴音阿都沁。”
塔娜愣愣问道:“我也……来不及去认他的尸身了,对吗?”
她说罢,拜礼,失魂落魄地往外走,一路走,一路扯下自己的耳环、发饰。鲜艳圆润的宝石,一颗一颗被她揪下、洒落在地上,凝着泪水一样的光。
这是西凌姑娘祭奠亲人的方式,萨仁也为人摘过宝石。为伊勒德王,更为她的母亲。
见塔娜出了帐子,少布忙施礼告退,追了出去。萨仁也不再看地上那些珠子,清了清嗓子。
她没有急着抢话。
自有人抢话:“我西凌上千妇孺,为人所虏,怎还能按兵不动!”
其余人多半附和,帐内一时成了对萨仁的声讨会,尖锐骂声此起彼伏。没说话的唯有□□等几个,他们其实也作此想,不过碍于立场,不便多言。
萨仁只听着。
她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沸反盈天,也不急,直到他们说累了,才一掀眼帘,反问道:“我们有多少人?”
这神态她最近做得多了,凛冽得几乎带着杀意。
草头沙战前,她斩吉仁太,到底是威慑十足。也是借此,她才能力挽狂澜,收住西凌大败的兵马,镇住各处牛鬼蛇神,西凌大军不至于堕成一盘散沙。她的王位得来并不名正言顺,许多人对她心存不满、不敬,她知道,但无所谓——他们明面上翻不出什么花来。
众人一哑。
西凌大军,始终不及辰军人数众多。每每进犯,也不过是仗着己方单兵剽悍、辰国家大业大跑不了,烧杀劫掠。但正面抗争,胜负不之数——眼下才输过一场,人刚归拢齐全,不是开战的好时机。
萨仁又冷冷问:“辰军增调了多少人?”
这段时日辰军在明,西凌在暗,辰国大军几乎尽在于此,西凌人知道。
无人敢说。
萨仁看着他们面面相觑了半晌,还找不出一只出头的鸟,这才冷笑一声,起身,慢慢踱步,踱到其中一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脸,声音在嗓子里微微一压,竟显得温柔:“见识短浅,嗯?”
此人僵成了一根后脊冰凉的棍。
又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旁边一人:“畏畏缩缩?”
那三粗,也不由屏住了呼吸。
“本王倒不知,西凌男儿的志向,好个目光长远、好个争强好胜,竟是以卵击石、竟是自投罗网!那二人体力不及诸位一半,竟能逃出辰军押送,穿过大半草头沙……还真信呐,你们还真、敢、信!辰军若那么废物,怎么次次让诸位折戟沉沙,怎么至今能把我们隔在扶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