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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宋如玥朦胧胧睡起,正翻身,不料腰间一紧。
她悚然一惊,手迅速探入枕下。被匕首粗粝冰冷的柄一硌,才清醒过来:昨夜辰静双留宿,两人喝了点酒,说胡话到天明,拥被而眠。
辰静双已被她惊动,却困得睁不开眼,只把胳膊紧了紧,脸又往枕头里埋去。
宋如玥哭笑不得:“辰子信,你何至于困成这样?”
辰静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胳膊勒得更紧。宋如玥道:“松手,我喘不过气了。”
“起来做什么?”辰静双闷闷地问,“我今日都罢朝了,你也没什么事,睡。”
宋如玥:“你倒是轻些。”
辰静双只当没听见。宋如玥却知道,他那呼吸,并非熟睡的呼吸。
她双手已经搭在了辰静双的胳膊上,一使力,就能抽身。
可是犹豫再三,她没有。
只抬手唤过明月,问:“今日是初几?”
明月道:“初五。”
宋如玥一怔,听辰静双的呼吸愈发急促了。
她不由得失笑,拍了拍他的手臂:“起来。”
辰静双眼皮颤动,但仍在装睡。
宋如玥笑道:“你再这样鸵鸟下去,我可一个人出宫去了。”
闻言辰静双一顿,迅速翻过身,眯着眼看她。
嘴上仍不承认:“我这是睡到几时了?……什么鸵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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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玥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在市集上逛了。
明面上,只有她和辰静双便装出行,像一对平凡的小夫妻一般。她停住脚步,从路边摊上随手捡起一个橘子,抛着玩了一会儿,抬脚就要走,直到摊主欲言又止:“……姑娘!”
宋如玥如梦初醒,大手一挥:“双儿,付钱。”
辰静双捧着荷包,拎着一兜鸡零狗碎,任劳任怨地翻出一块碎银。
那摊主却健谈:“公子名里也带个双字?这不得了,别忘了避陛下名讳——您拿好嘞。”
辰静双一扬眉:“难道不是陛下有旨,不用避讳么?”
摊主苦笑:“公子有所不知,这古今内外,一纸政令,层层下来,哪还有个本来面目?”
宋如玥笑道:“你倒是个明白人。”
摊主赔笑道:“我怎么明白?只是在这些政令下走,再不明白,也总得知道二三。”
宋如玥摇头一哂。
辰静双道:“这可是皇城,天子脚下,也如此么?”
这回,摊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方才鬼鬼祟祟道:“可不就正是……”
“你从前四方云游,想必是不关心这些。我却知道从前的——”见他说得畏缩,宋如玥冷笑着接话,“可不就是天子脚下,才愈发如此么?”
摊主连连点头:“还是这位姑娘看得明白。”
辰静双活似被人抽了一巴掌,脸上一热,本能要分辩,却知这事辩无可辩。他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正这时,手上忽然一紧。
原是宋如玥,虽没瞧他,却依然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
他回过神,得以长出一口气。
宋如玥已经和那商贩聊起了别的:“你既然知道是这样,何必来此呢?”
“自然是别处更过不下去。”
“为什么过不下去?你虽身负西凌血统,在别国难以成行,在辰国也处处碰壁么?”
摊主沉默了片刻。
他沉默下来、不再展示作为一个商贩的圆滑的时候,周身就凝练出一股沉肃的气质,眼睛一扫,辰静双身后,便有人暗中握紧了刀柄。
“你空口无凭,怎么能这样说话?”
宋如玥微笑不语——她在西凌草原常年征战,杀过的西凌人都足有上百。此人虽然形容举止都极度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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