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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文·博尔今天天还没亮就被人叫起来了,仆从们好像各自收到了什么紧急的任务,吵吵闹闹地在曲林纳宫中的各个房间穿行,在丹文的房间里进进出出。丹文听到耳畔叽叽喳喳的人声,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一片,求不得一个安宁。
“我的殿下啊,您可得起床了,今天您可是一个重要的嘉宾。”曲林纳宫的老管家在丹文床前催促道。侍从们都排队站在这张装饰华丽的床前,只是他们没有得到唐笛思的授意,丹文平时也经常告诫他们不要干扰他的生活,都不敢乱动手脚。
已经睁开双眼、四肢却使不上力气,因此赖在床上的少年艰难地撑起双臂,把自己的上半身支起来,深吸一口气,一脚蹬开盖在身上的薄毯,示意仆从们帮他更衣打扮。
他的身旁很快就围满了人,仆从们手脚麻利地将一层层礼服零件安装到丹文身上,给他捂出了一身汗。丹文看着身上的礼服,他自小就觉得这种款型的衣服又复杂又难看,好像一座贴身的监狱,牢牢地把他的四肢六腑都束缚住了。女士的礼服他也不喜欢,又笨重又难受,他最不喜欢看自己身边的女人穿那种衣服。
这种厌烦越强烈,他心中的烦躁就越强烈,那种想要推开围在自己身边的所有人,然后撕破他们为自己准备的礼服,从曲林纳宫逃走,到任何一个地方的欲望就越强烈。只是他又想,自己是吉尔吉克王国的王子,他的事情都牵动着整个王国的利益,隐忍便成了责无旁贷的事情,于是又把怒火压在了心头。
今天是他丹文·博尔的成人之日,也是他的成婚之日。丹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厌恶这一天的到来。
他又回想起之前在冈瓦济斯城与伊利亚斯·卡兰多谈判的时候,伊利亚斯所说的话:
“我妹妹是一个温柔婉约的人,她受过良好的贵族教育——”
——可是我对贵族礼教的臣服者没有兴趣,他们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气。
“她会演奏钢琴、小提琴,其他的乐器也略有涉及——”
——除了能演奏一些难听的歌,这些乐器还能干什么?
“经典的诗篇她看过不少——”
——之前那些老套子都旧掉了,读起来酸涩,一点都不新鲜。
“古典的戏剧她也会唱几段——”
——这有什么?艾汀会唱的比她多多了!
“数学地理略通一二——”
——这些我知道的不比她少。
“晴朗的夜晚仰望天空,她可以叫出不少星星的名字——”
——我关心天上的东西干什么?我又上不去。
丹文怎么想,都觉得与他成婚的人不称他的心意。
仆从们终于为他套上了最后一层外套,各自低着头走开了。丹文走到镜子前,一层层花哨的、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沉重的衣物让他胖了不止三圈,将他的肌肉线条都掩盖了,臃肿得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
他的头发也已经梳理好了,每一根发丝所站的位置都被人刻意地安排过,一点都不像他平日的风格。他丹文·博尔,需要小心翼翼地顶着这一丛头发熬过这一天。“想想就觉得难受。”他心道。
管家领着他进了洗漱间,漱过口、洗过脸之后,天光已经大亮了。不过丹文猜测现在还很早,因为风中还有清晨的气息。
坐在马车上,管家递进来一张手写的行程表。“请您再熟悉一遍流程,今天可有无数人看着您,千万不要出错了。”他嘱咐道。丹文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张表——当然是以许多不同字迹写成的——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
他先要由父亲派来的礼仪官引着,乘坐马车到伊里文宫拜见父母,也就是国王和王后;然后去依次见过八位朝中重臣,这八个人会根据他参政以来的政绩来对他进行评价,如果及格了,就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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