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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冷笑,前面说兵已溃散,后面又说尚有余力,真是可笑!无奈之下,只能率领自己麾下的一千余郡兵上前顶上,正与满宠撞了个满怀。
周礼自然不是对手,一个照面麾下士卒就被冲了个七零八落,要看就要是穷途末路,已无回天之力,一咬牙,干脆带着麾下十余名士卒跳到悬崖之下,满宠看此地陡峭,跳下去断无幸存之理,就不去管他。
这时的潘随已经见到了周鲂,周鲂斜瞥了他一下,还未说话,便将他一剑封喉,潘随命丧当场。周鲂本想趁势接管他麾下部队,进行反攻,但手下士卒一看主将已死,哪个又敢停留,任凭周鲂如何剖析局势,如何杀人立威,竟无一人听从,疯了似的逃向南边,殊不知等待他们的真的是数万曹兵。
但这一冲,夹石真的就是回天乏术了,不仅刚才潘随的两千援兵惶恐不已,纷纷加入逃亡队伍,麾下剩余的两千余名郡卒也再无敢战之心。前后又皆有敌军涌来,这还怎么守?周鲂不忍心本郡的青壮皆死在这里,于是便号召向他聚拢,一齐突围。他在人群中四处寻找,又高声呼喊着周礼的名字,但一无所获。
而在石亭被裹挟的不只是曹肇,他的父亲此刻也处在乱军中,只不过曹休周边还有不少亲卫扈从,得以保全自身。
他望着宛如没头苍蝇的军队,顿生无力感,有属下在一旁催促道:“大司马快走吧,后面吴军喊杀声越来越近,我等必然拼色护卫您逃出此地。”
曹休苦笑,此刻还能去往何处?夹石可还在吴军手里,可谓前无通途,后无归路,只怕这十万大军将尽数折损于此。曹休不敢再想下去了,这将是场动摇国本的大败,魏国自武皇帝在谯郡起兵来,披荆斩棘,呕心沥血,历经三代才有如此景象,今日竟葬于我手,我徒为曹氏子,又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死意忽生,却骤闻一声将军,看去竟是王凌,一时大喜,问道:“可是夹石已通?”
王凌点头,又说道:“大司马快走,贾豫州如今也到了,我军必能安全返回。”
听闻是贾逵来救得自己,曹休面色一沉,但事到如今,也顾不上许多了,精神稍稍振奋,求生的意志又占了上风,便与众将骑马南行,走了没几步,曹休环顾四周,问道:“文钦呢?可曾有人见过他。”
众人中明显是有人知道的,其中一员小将左瞧瞧右瞧瞧,又把头低下,明显就是隐瞒了什么。曹休马鞭一指,呵斥道:“速速说来,此刻耽误不得。”
那小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我看文将军投吴营去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文钦是何种官阶,怎么会抛弃富贵忍受骂名去降这江南小国。”曹休问得此言,青筋暴起,文钦叛逃的消息似乎比战败更加令他难以接受。
但王凌等人已顾不上这些了,后面朱桓、全琮是越来越近,哪里还耽搁得起!慌忙架起曹休就往前赶。曹休仓皇回顾,只见月影婆娑,山间松树随风摇摆,不知里面还藏着多少贼人,而观己方,简直是如二脚羊般被人肆意宰割,哪里还有分毫出征前的威武样子,一念至此,心中更加烦躁,喉咙突然觉得猩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王凌看得焦急,劝慰道:“大司马务必振作,等回到寿春重整旗鼓,来日必能报石亭之仇。”
曹休并未作出回应,他只觉得很疲惫了,或许来日报仇雪恨也是你们的事了吧,我已经老了,也该去见武皇帝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一定要尽可能的减小伤亡,免得到时被丞相责骂的太狠。
“传命贾逵、孙礼在夹石列阵,接应大军。”曹休就伏在马背上下着令,众人见曹休重新振奋,齐齐松了口气。
后面的朱桓一直在催促追击,只是一来他要维持阵型,以免孤军深入,使敌人有机可趁,二来前面的溃军实在太多,他们以自己为代价大大延缓了吴军的前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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