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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张了几次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方令羽只是撑开了毯子，踮着脚尖，泪眼盈盈地仰脸看着那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婴孩。
护士叹了口气，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放进了那块不是很柔软却被洗得干干净净的毯子里。
这一夜，方令羽就这么抱着妹妹坐在母亲的病房外，那个被救下来的玲儿则是在里面照顾唐宜。
小家伙不敢进去，也不想丢掉妹妹。
他觉得妈妈最起码要看一眼冷冰冰的妹妹，毕竟她在母亲的肚子里待了这么久。
但他又怕母亲看到妹妹冰冷的身体更加难过。
但小家伙更怕的，是看到妈妈悲伤的泪，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妈妈不会受伤，妹妹也不会死。
妈妈会生他的气么？
应该是要的，因为他害死了妹妹。
这一晚，方令羽在无限自责和愧疚中度过。
直到清晨，玲儿出来喊他，说唐宜醒了，在找他，让他进去。
方令羽立马一骨碌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病房。
彼时的唐宜，因为伤口还没愈合，只能躺在病床上，小家伙进来时，她正看着窗外的阳光。
“妈……”方令羽怯生生。
唐宜转头，看向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天道，缓缓道：
“羽儿，抱你妹妹晒一下太阳吧。”
此话一出，病房里其他的病人皆投来震惊和同情的目光。
显然，他们觉得唐宜是因为失去女儿而有些精神混乱了，有人甚至在想要不要去找医生。
但是又一想，现在医院的医生每天都在超负荷运转，过来的时间可能都足够他们处理一名伤员了，于是又作罢。
方令羽怔愣了一下，便乖巧地抱着婴儿去了窗边。
阳光从外头投射进来，照在紧闭着眼的婴儿脸上，让人有种她只是睡着了的错觉。
直到这时，一直不曾哭的方令羽才忍不住落下泪。
他想到在妹妹出生前，在那些倭寇冲进他们的村庄前，妈妈曾经说过，等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他就是哥哥了，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疯玩了，要好好照顾小婴儿，带着他晒晒太阳，要小婴儿睡觉。
当时方令羽还偷偷想过，那妈妈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晚点儿出生吧，这样他就能多玩几天，可现在……
“去妈妈每天散步的地方挖个坑，把你妹妹埋了吧，那里阳光照得到。”
“……好。”方令羽擦了擦眼泪，转身看向唐宜，身后的暖阳给他镀上了一层光。
唐宜笑了笑，告诉他：“现在开始，你要带着妹妹那份希望一起活下去。”
那一刻，方令羽的眼睛瞬间睁大，他看了看怀里的婴儿，又看了看母亲虽然悲伤，却坚定的神情，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开始在胸膛激荡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