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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抬头,目光阴鸷地看向温宿,“当年北翟人大肆进攻江城,半个江城几乎沦陷,可是很少有人记得就在北翟人进攻江城之前,城西瓦子街曾经发生了一桩惨案。”
一直沉默的齐阁老突然出声道:“百里家灭门惨案?”
“是百里家惨案,当年世人只知百里家是书香门第,却不知百里家曾有一个被除了名的嫡系三公子,这位三公子后来改姓和,在西北一带从商,十二年冬以后,他便开始大规模在东岳,北翟,瓦特,大盛等国交易买卖。百里家出事后,这位和三公子也神秘失踪。”萧鱼微微一顿,侧头看向刑律俭,“当年这件案子涉及军政两届,司密处必然也会留有档案,而当时主审这件案子的……”
吕绿羽恍然大悟:“是我爹?”难怪,难怪他家老爷子会在他离京之前让他去看密格里的各种卷宗,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思及此,他下意识扭头去看萧鱼。
此时山风凌冽,她仍旧穿着一身单薄的姜黄色交领纱裙,整个人融入昏黄的夜色里,仿佛轻轻一阵风吹来,就能将她吹到九霄云外去。
“难道这个案子牵连到了衡水大营?”吕绿羽脊背一阵发凉,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刑律俭。此时他的心中已经犹如惊涛骇浪,直觉自己不该来江城,不该逞一时之勇来江城,更不该搅合进四海金阁。
然而,刑律俭的一声“是”将他所有的懊悔推到一个巨大的临界点,然后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使得他发出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是,军械?”
众所周知,东岳律法素来严明,其中尤以军械案的罪罚最重,一旦涉及军械案,轻者丧命,重则九族问斩,而历年来但凡牵涉到军械的案子,必然满朝动荡,其中尤以太祖皇帝当年的胡睿案为重。
可……
“不可能,若真是军械案,当年绝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处理。”吕绿羽咽了口吐沫,强做镇定道。
刑律俭嗤笑一声:“你说呢?”
吕绿羽沉默不语,瞬时如丧考妣。
七年前,时任兵部尚书的正是他爹。
萧瑟的风吹鼓起刑律俭身上的长衫,月影阑珊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可后来从衡水逃出来的那人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他真是温宿,魏玉父子为何从来没有指认过他?”这是萧鱼一直没有想明白的地方,除非当年那个人不是温宿,可如果不是温宿,又是谁?
像似明白她的狐疑一样,刑律俭垂眸道:“如果是金陵呢?”
金陵?
四周一片哗然,如果真是金陵,那么一切也就说得通了,当年温宿潜伏在陈提刑身边,借此进入军营,盗取军中机密之后,将消息传给金陵,之后由金陵将消息传给北翟和魏家,那个从战场逃出来的“山鬼”根本不是真正的山鬼。
而彼时的山鬼温宿早已随着陈提刑离开了江城,直到数年后才再次回到江城,成了惠民药局里的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