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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秋去春来,转眼就。
藏经阁的变化并不明显,一十二层的高楼如同一个并不显眼的老人,站在少林后山一动不动地观望着这个世界。春荣并发,夏蝉鸣流,秋高云远菊黄,冬雪皑皑,寂寂无声。楼外一名老僧每日清扫落叶,不倦不怠,不言不语。整日佝偻着身子,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云霞。楼里也有一名老僧,每日整理经书典籍,擦灰撒水,亦是不言不语。问也不说话,搭肩也不理人。觉醒怀疑他是个哑巴,也是个聋子,但这相伴得出的结论始终没有得到有力的证实。
每日的清晨夕落时分,觉醒会来到顶楼,从窗户翻出去,小心踩着砖瓦,爬到楼阁最高处,眺望远方,俯瞰少林。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了,明天便是中元节。太阳会从双龙山的断口处缓缓升起,宛如双龙戏珠,觉醒并不知道那山的真正名字,兴致使然,便这样叫它。云霞渐紫渐红,仿佛上了色的棉花,漫天铺展,红日便是那调皮小鬼手里的火柴,正如过年放开门炮般地将天空点燃。这时候,觉醒仿佛听见轰的一声,接下来便是火苗乱窜的快活与嚣张。
大地亮了起来!
回头看西天的朦胧灰暗,犹如老人身上褪下来的破布衣衫,被勤快的奶奶收去,带到会唱歌的溪流岸边,仔细清洗。南方也热闹起来,冒出股股炊烟,山里的人啊,伸着懒腰向天地问候。这时候,北边的深林惊起一大群飞鸟,在天空阵阵徘徊,随即四散,约好晚上同归。
禅心院叨叨扰扰的念经声还是那么讨人厌,觉醒甚至猜想,给死去的人念经做法,便是要他们忍耐不住,从阎王殿里冲杀出来,狠狠揍一顿这些可恶的和尚。修武院的哼哼哈嘿,中气十足,他们吼得这般大声,想必也是为了压倒禅心院的哼唧哼唧。诚恳有所求的香客早在寺门排起长队,民生院的师侄打着哈气笑脸盈盈,即使数钱数到半夜,也耽误不了他们第二天早早醒来。戒律院的和尚又懒又精,已经在食堂吃得满头大汗,偏偏还一本正经,仿佛要去干什么大事。其实就是吃饱了好去睡回笼觉。
藏经阁总高六十余丈,共十二层,地基入地三丈,占地数百尺,至阁顶塔尖,仅一丈方圆。刚来的时候,觉醒只是从顶层的窗户往外看,逐渐探出身子,踩在飞檐之上,糟蹋了不少琉璃瓦,老僧扫地时只是愣了一下,也并未责怪。觉醒每每至此,手心冒汗,脚心发热,然而他耐不住自己的冒险欲望,起先还会拿来绳索,一头捆在阁内柱子上,一头捆在腰间。待得熟练,胆子大了,索性放却绳索,期间打滑一次,好在勾住瓦沿,爬将上来。
他不知道摔下去会死,但若是摔成残废,他也便打算像门口扫地僧一般不言不语了。再有挑战性的事情,一旦接二连三挑战成功,便也不觉得危险。觉醒只花了两个月,便做到了在阁楼外沿儿如履平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孟爷爷留下来的《逍遥游》,“第一阶,身轻如燕,挥臂乘风,攀壁挂檐,踏枝而行,此为游戏之步也”。在滴海心经和十里鹤步的支撑下,觉醒很快便掌握了这“燕行”之法。第二阶是鹏行,穿林浮波,横山跃岭,追虎逐鹿,御风而行,此为追星赶月之步也。第三阶是龙步,还过于深奥,觉醒尚无法理解。
瓦缝间钻出一小撮绿色,觉醒瞧着欣喜,便探身薅了出来。一颗野草的种子,在春天的诱惑下,也忘却了高处不胜寒的道理。觉醒有些后悔将野草拔起,心中不忍,于是含在嘴里,轻轻咀嚼,将这份甘涩咽进肚子。肚子却像被吵醒的婴儿,咕咕叫出声来。
饿了?人呢?
“觉醒师叔——”
人说来便来,觉醒在熟悉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人过去,明月长得跟他一般高,略显稚嫩的面容净如月华,摇若白荷,身纤似竹,挎着食盒小步蹦哒进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也不知道又吃了什么好东西,或是遇见什么好玩的事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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