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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虽然寒酸,但摆放整齐后,寒酸中还能感觉出一份整洁,和这家人想要认真去过日子的心。破而不乱,小而温馨。
腊月二十七,张玉英包了两锅山东大包子,大块的肥瘦相间的肉,白菜粉条,花生油酱油和馅,美味无比。包子太大,于乐吃了小半个就撑了。
腊月二十八,炸了果子,于德忠将买的干竹笋切了泡发起来。傍晚的时候,煮了俩猪蹄和几块猪皮,撕碎切开,回锅放了酱油调料熬成了冻。于乐抠了几块猪蹄上的肉,啃了两块没什么肉的骨头,心里美上了天。这是整个童年都在盼望的年味。
晚上煮了一锅开水,一家三口轮流坐在淘小麦用的大铁盆里洗了个热水澡。于乐小时候不常洗澡,一个冬天就洗这一次,脱下衣服,身上的灰都有点反光。泡了一会儿再搓,好像搓下来一层皮。洗完澡躺在炕上,头朝外,张玉英在炕边放了个凳子,摆上脸盆添了点热水又给于乐洗了个头。张玉英自己研究了剪头发的技艺,给于乐剪了剪头发,这才算完事。而于德忠的待遇也完全一样。张玉英给他们从头到尾收拾了一遍。
腊月二十九,除夕。张玉英一早喊于德忠起床,让他好好听着外面的声儿。村里陈胜利一家常年做豆腐,虽然不是每天都有,但除夕这天早上,他们一定会出来卖一次豆腐。“豆腐”寓意着“都有福”,除夕这天,他们想把福气带给村里的人,起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陈胜利的父亲做豆腐,做不动了儿子接班,直到现在,过了近三十年,于乐还是能在除夕这天清晨六点多听到熟悉的声音“豆腐~豆腐~”,只是嗓音迟暮,老豆腐陈去世了,小豆腐陈也成了老人。陈胜利的孩子搬到了城里,或许再过一些年,半个多世纪,父子两代人,一个小推车,除夕这天,一声声豆腐声,掀开布,切一方热气腾腾的豆腐的景象,终将湮没。
“豆腐~豆腐~”,于德忠听到声音,拿了两块钱抱了个大搪碗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