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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畔,无言相对。
抚仙湖上,烟波浩渺。
有一物破水而来,却并非轻舟。
那物近岸,渐渐浮出水面,背甲如卦,前额圆短,乃是一只大龟。大龟自湖面探出头来,粗短的脖颈上挂有一个吊坠,细细看去,是一只木雕的指南龟,同它的模样一般无二。
陆九思不甚确定地问道:“阿清?”
大龟两前肢拍岸,溅起的水花落在他脚尖,似在应许。
他看向奚指月,对方似早已料到会有此一程,神情平静道:“从前你我在山上布阵,有两阵脚,一为天关,一为地轴。”
地轴如蛇,天关似龟。地轴他已在无想山上见过。那只模样笨拙的大蛇穿体而过,强行打通了他体关窍,使他感应到天地元气的流转。天关一直无缘得见,直至如今。
原来那日日跟在奚指月身旁的小道童,便是天关。无怪乎他总爱同山雀、游鱼玩闹,又是那么地惧怕澹台千里。只是这时将它唤来,思及它这几日神魂不属、抱恙垂泪,总觉不是良兆。
大龟费力拖动笨重的身躯,爬上岸来,引颈张嘴,一口叼住陆九思的衣摆,如要将他拽下湖去。
陆九思站定不动,转头看向奚指月,问道:“你要他如何?”
奚指月答道:“他同我说好,要等你回来。”寻常鸟兽如何能活上千余年。地轴托身大阵,变作一道虚影,天关若要化形,又怎能不付出一点代价。
大龟仰颈低嘶一声,随即迈开不甚习惯的四肢,拽着陆九思走向湖中。
陆九思若是站定不动,那布满裂纹的四肢便暴躁刨地,渗出细微血珠。他想到小道童往日的贪玩怕痛,与自己如出一辙,不由心软,随它去了。前行两步,又被大龟叼住一甩,站上龟背。
大龟缓慢地爬回抚仙湖。
陆九思回头看去,奚指月仍在岸上。
一道金线起自对方手指,系于自身右腕,虚虚垂在半空。他不知道这道金线意味着什么,甚至不知道对方何时将这条线系在两人手中,是今早同乘轻舟时,昨日寻古访幽处,还是自清河坊归来的那一段路上,携手同归时。
信男信女祈求姻缘,会在腕间系一根红线,求得与心上人心意相通。
他们之间又何必如此痴缠。便是一千年前不相识,今生初逢,他也愿系上百十根红绳,另一端都缠在岸上那人手腕。
大龟缓缓朝湖中心游去,那道金线便在两人之间越拖越长。如同剥茧抽丝,无有止处。
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心中却前所未有地慌乱。从前看过的百千万本闲书都在脑海中一一翻过,听到的诸多教诲也如禅音般经耳不绝,想要从中探个究竟,却无法寻得可相拟的情景。
勉强算得相近,便是道书中写到仙人飞升时,鼓乐齐奏,天女散花,金光耀目,诸仙相迎。
然而此时此地,如何能有人飞升?
湖面掀起巨浪,波气直撼江陵。
城中天黑欲雨,二管家倚在门旁,仰头远眺天色。陆府下人来问,这样的天气怕是会下暴雨,要不要将府上各处挂起的红绸收了,免得被吹飞打湿。
二管家抹去脸上未落的雨水,扯过对方手中的红绸,独自端了木梯,肥硕的身子艰难爬到高处,将那被扯落的红绸挂好。下得梯来,远远看上一眼,挂得方正,甚好甚好。
兰因寺一众僧人降服恶蟒,步下石阶,穿过桃林重重迷瘴,便见到山下洪波涌起。
当先的老僧定目看去,无悲无喜的面上终于露出些许疑惑神情。
半晌,他转动手中念珠,为山下人念一遍经咒,末了道:“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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