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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冷风钻进门框,把小孩儿的鼻头吹得通红。
“等等。”对方闻声转头,他从箱柜中翻找出一双棉手套,招呼小孩儿过来戴上,这才放人出去。
小孩儿撒欢跑在前头,他就在后边慢悠悠地跟着,望见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玩心顿起,屈指一弹,劈开后院柴门的插销。后院中响起两声犬吠,随即细砂扬起,雪地上的脚印又多了几串……
冷雨飘摇的苦夜里,他反手刚关上破庙的木门,门扇又被狂风吹开,哐当一声砸在墙上。
雨水斜飘进门,将他的前襟打得湿透,也将他怀中的小白虎打得湿透。
不住有雨水顺着柔顺的毛发往下滴落,那温热的身子缩在他怀中,时不时轻轻颤抖。他一手抱着白虎,一手费劲拖来张缺了腿的方桌,抵在庙门后,好歹将进风的正门堵住。
但狂风仍会从窗口、从墙缝、从漏水的屋顶吹进庙中。
这样潮湿的天气,连柴火都点不着。更何况他根本不敢点火。漆黑一片的夜色中,不知有多少修士在城中巡索,就盼着抓住他怀中这只小白虎,换得妖族的圣药。
“再不醒来,就把你卖了。”他抱起虚弱的白虎,或许是因为沾了雨水的缘故,对方的分量变得格外重,只一个托举的动作就花去他许多力气。“妖族圣药啊,多好的东西,吃下一颗,我也就是九品境界的修士了。”
“到时宗门谁不看我的脸色行事?我要辰时出门便辰时出门,想不练术法便不练术法,谁敢多说我一句?”
“宗主定要将他的爱女许配于我,那我可不敢要……”
他一手卷起破庙神龛上的衬布,勉强叠了两叠,将小白虎放了下来。衬布还算干燥,他便拎起布角,轻轻擦去小白虎身上的雨水。夜中太冷,他自己浑身湿透,衣裳紧贴着肌肤,隐隐发起高热,口中絮絮叨叨说着的也变作了胡话。
“你若是个女妖怪,那倒好了。这下你我也算有了肌肤之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嫁于我报恩算了……”
千年前的清水镇旁。
山仍是那座山,只是山名还不叫做无想。山中也有个宗门,却和今日的学院大有不同。
宗主之位世代相袭,可惜这代宗主却没能生个好儿子,贪玩调皮,桀骜不驯,实在不是可造之材。宗主无法,只好捡回一个外姓弟子,收入门下,悉心培养,盼着能靠外人挑起重梁。
外姓弟子天赋卓绝,更胜在性子沉稳,年纪虽小,却世事通明,与那整日上树下河的小门主有天壤之别。旁人说起这两人都频频叹气,直道宗门不幸,怕要就此易主,只有那小门主没心没肺,照旧玩闹。
一人打闹还嫌不够,外姓弟子在学堂念书,他要从偏窗中探出脑袋,投一颗石子,把人唤出来摸鱼。外姓弟子在山间布阵,他便偷偷摸摸将人放好的阵脚换了,一口一个道“既然这破阵没用,不如先歇一歇,和我下盘棋,来来来,我让你三子嘛”。
外姓弟子该念书的时候念书,该布阵的时候布阵,只是闲暇工夫放下了书画篆刻,陪那小门主捉了几十尾鱼,下了百千盘棋。
所有人都以为两人这般要好,若不反目,兴许也能扶出个勉强能成事的阿斗来。没想到一朝风云突变,小门主跳了阴阳造化炉。
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宗主和外姓弟子站在炉前,两相无言。过了许久,一贯冷肃的中年人才掩藏好悲恸神色,面无表情道:“本该拿你祭炉。”
外姓弟子没有说话,眉眼如平日一般温柔,手中握着的书信方才展开,读过一遍,崭新如初。人人羡慕他过目不忘,他生平头一次盼望自己没有这等天资,如此便不会字字在心,仿佛还能听见那人的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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