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纸鹤飞过石阶。
石阶为之通天。
九九八十一级石阶,每阶宽不过半尺,高只一拳,此时此刻无限向前、向后延展而去。重重又重重,似能行至地老天荒。
一只松鼠怀揣山果,不慎被困当中,骇然一惊,山果从细长指爪中滑落,滚下石阶。松竹逐果而跑,山果沿阶而滚,石阶没有尽头,二者争先恐后的狂奔也没有尽头。
纸鹤飞过桃林。
桃林为之障目。
桃叶蓁蓁,遮天蔽日,桃枝粗壮,连山成林。进不知当从何处进,出不知当从何处出,普天之下竟无一处位于桃林外,无一人不在桃林中。
雾生其中,影影绰绰,似乎能见到万千幻相,定神而看,又似只有落英缤纷,一女子于林间优游,遍寻不得,抱憾痴守,点起一盏青灯。
青灯摇火,雾气满山,自桃林弥漫至山岭下、水岸边。
一叶兰舟系于岸旁,身后已不见外敌。
长蟒拦路,石阶延展,桃林生瘴,陆九思分辨不出短短数息之间,对方究竟使出了多少种术法。借势而为,似是阵法,凌虚取义,乃是符道,后发先至,快逾剑术,至于那唤醒恶蟒的一笔,又该是妖族不外传的秘法。
他没来由的想起两人初次见面时,自己曾夸赞过对方。当时不知对面所坐的抄书人就是学院祭酒,张口便将听来的趣闻轶事倾囊倒出,说祭酒初识阵法,以手拈叶,仰观飞鸟,谈笑间便成一座天风银雨阵。
如今想来,传闻仍是抱残守缺,以己度人了。他又哪里需要借助外物来参玄悟道?念之所至,诸相皆生,如是而已。
“这些人会被困到什么时候?”陆九思问。
“到该放他们走的时候。”奚指月道。
陆九思一笑哂然,道:“都出了寺庙了,还打机锋?”
奚指月也笑道:“到你我离开的时候。”他立于舟上,抬起右臂,同样摆了个请的姿势。
陆九思足尖点地,跃上兰舟。
江陵依水而生,城中大小湖泊有数十个。鸡鸣寺修于城北小山上,抚仙湖旁。两人来时走的是城中步道,穿街行巷,绕了许多远路;此时下到山脚,正在湖畔,乘舟而反,自北湖入南湖,便进得陆家私院。自他进城,还没有游过湖,看这小舟系岸的光景,怕是对方有意为之。
兰舟无篷,亦无轻桨,自行离岸,破水而去。
奚指月站在船尾,他坐在船头。
目之所及,烟波浩渺,泱泱无际,诚如古人所言天与云与山与水,均是一色。时近日暮,游人散去,剩下二三轻舟,也都远远荡着,与上下四方一并融入苍茫暮色里。
清风微湿,和他乘船出海时迎面扑来的咸腥海风不同,轻柔撩起发丝,送来一段荷香。
眼前所见亦不尽相同。没有择人而噬的鲛沙,只有几只白鹭掠过,与同他们一道下山的纸鹤齐飞。
行至湖心,夜幕渐沉,连远山轻舟也看不清了,但见钩月初升,星垂四野。
星光洒落在湖面,湖水微澜,照起千亿碎金。还未到小荷初绽时节,湖上只有莲叶团团,遮天映月。小舟穿入南北湖相连的狭口,便入得荷叶当中,行舟过水,荷叶压天而过,随风荡动,如朝二人颔首。
一点清露滚落圆叶,滴在眉头,激得人灵台通明。
陆九思伸手搴来莲叶一枝,握在掌中。
湖中游鱼被这动静惊动,纷纷潜入湖底。也有一两尾胆大的,缓缓浮向水面,甩动鳍尾,奋力一跃。鱼鳞在月光下盈盈闪动,连串水滴如珍珠般甩落在陆九思怀中、颊上。
他抹去脸上水珠,身上也已半湿,索性挽了长衫,将两腿跨出船外,在水中悠悠荡着。
有时忘了小舟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