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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千万年中的无数次变化重塑出了新的物质。在杜洛亢奋的声音里,托里亚和索尔触碰到了另一个世界,看到了另一条道路,以及——找寻到了另一种渴望。
他们成为了朋友。
下工的时候,托里亚会先去特里安家吃饭,接着他会去杜洛的家,和他一起讨论那些和生活毫无关系的东西,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他们谈论他们听到的锤声,在矿井中挖出的岩石,矿井巨大的蒸汽机和煤炉。窗外大雪纷飞,屋子里,炉子被火烧得通红,托里亚带了一把栗子放在炉子里烤,他们坐在火炉边,一边聊天,一边分享香甜的栗子。杜洛用手指轻轻摩挲矿石表面的纹理,擦亮的结晶截面折射出剔透的光,似乎在和他一同向托里亚讲述煤矿的故事,钢铁的故事,火的故事。
“要诀是破坏,破坏一切物质。烧灼原始的物质,从而得到精华,它曾是另一样东西,但等到它耗尽,便会成为新的物质。”杜洛的眼睛被火焰映成红色,“亿万年前,荒原上的生命和现在的你注视与追寻的是同样的事物,那就是火。”
他轻声说:“这就是火。”
火焰带来改变,它破坏一切,又再造一切,既不可触碰,又有着温暖。
冬天在火中过去了,四季在矿井的黑暗中流转,托里亚和索尔渐渐长高,他们的力气日渐增长,这让他们干起活越来越快。
他们成了德尔默矿井掰手腕比赛的主力,许多矿工都输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孩子手里,最终只能在起哄声里咒骂着把赌注拍在桌上。
托里亚有时候会为他们总是赢感到不安,但所有人都对此毫不奇怪,后来他总算知道,他们不是唯一一个。
所有能够听到矿井锤声的矿工都有一把好力气,连杜洛也力气大得惊人,不像那具瘦弱的身体该有的。可惜他的力气不能帮助他赚到更多的法郎,仅仅能让他不至于那么快被疲劳和病痛打倒。
而矿工们总是会用一个理由来解释这些人身上的特殊。
他们喝着刷锅水一样的咖啡和劣质啤酒,把托里亚挤在他们之间,胸腔里迸发出快乐的大笑声:
“这是白焰的眷顾!你们是被祂宠爱的小家伙!”
他们揽着索尔的脖子,督促他尝尝啤酒。索尔这么做了,不过他对啤酒的评价很低,“太涩了”,但他也没有拒绝;托里亚倒觉得挺好,比起啤酒的味道,他记得更深的却是它在光下的颜色,煤灰飘浮在酒液表面,火星一样金灿灿的,像是火焰,又像是一连串大笑。
来到贝塞吉的第二年,工头库蒂尔和总工头还有工程师商量,最终把托里亚调到了挖矿工组,也把他的薪水提到了每天一个半法郎,同时库蒂尔没有再把薪水寄给他的父亲,而是全部交给了他。
“既然你能干一个男人的活,那么就该把你当一个男人看。”库蒂尔眯起眼睛说。
那之后,只有秋天,托里亚和索尔会回到他们的故乡,剩余的时间,他们仅仅是写信把半法郎的薪水寄回去。
休息的日子,他们都用在了跟着杜洛学习上。
杜洛说他们的父亲曾经是一名工程师,在他去世前,他在里昂的矿业学校上学,这就是为什么他懂得那么多托里亚和索尔从不了解的知识。
他的妹妹苏珊偶尔回来,但更多的时候不在,他的母亲总是沉默地看着她离开,安静得如同抑郁涂抹出的阴影。
托里亚有一次看到她和杜洛在门外遇上,那个一脸混不吝神气的姑娘一言不发地把面包塞进杜洛的手里,她的手指握得很紧,在面包上留下了深深的手印。杜洛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把面包又塞了回去,迟疑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土豆,一起塞给了她。
等到苏珊离开,托里亚才走出来,看着杜洛站在门边,微微驼着背,垂着头,看起来有种奇异的不正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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