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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心理建设的柳渐夜，神色从容地从鞋子铺里出来。
才走到门前，他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一皱，然后他突地侧过身体，脚步也没迈得多大，但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转身，很快就消失了影踪。
那一头，七公主萧霓悻悻地停住脚步。
她已经习惯了，若柳渐夜不愿意见她，凭她的本事，无论如何都逮不住他。
萧霓和费靓靓的原主同岁，按这个世道的算法，过了年她就是十七岁，要开始议亲了。
她非柳渐夜不嫁，但是周家审时度势，明知不可为便不想为之，帮她选了几户旺族。
昨晚大年三十，外婆把她叫到卧房，好生地劝解了一番。她当然不愿意，外婆话语说得委婉，但是态度很坚决，朝中形势生变，周家是清流世家，以不变应万变。但是柳家明显成了靶子，若是处理不好，有可能大厦倾倒。
“现时来看，柳渐夜不是良选。”
萧霓愣愣地听，她虽然娇惯，但是因为身份使然，周家未有疏忽对她的时政教育，豪门间的合纵连横，她略懂一二。
而且，太宣殿兵变那日，她也在现场，也有受到惊吓与刺激。
但是要她因此放弃柳渐夜，心底还是不甘。
泪眼婆娑，“我不想放弃。”
外婆轻轻叹气，“由不得你。”
而且事实情况是，柳家根本不会选她这个媳妇。无论如何都是由不得她。
萧霓伤心难过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出来找柳渐夜，她想问问他，如果柳家不行了，他愿不愿意入赘周家。
如果愿意，她可以等他。
这女人脑子肯定有坑。
若柳渐夜听到她的提问，铁定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等啥？等柳家大厦倾倒吗？你个晦气鬼，滚！
……
费靓靓没想到自己点这么背，大年初一的好日子，会在西市撞到七公主这个脑缺。
她是直梗梗地走过来，面色很黑，“你又勾引执金吾。”
费靓靓愣一愣，她脑子里东西太多，第一眼根本没认出面前这人是谁？但是她说话的方式太有特点，脑子里立刻送出与她相关的信息。
“你又碰壁了？”
她答得也是妙，丝毫不留情面，“天底下男人多的是，何必在他一棵树下吊死呢。”
萧霓没想到她会这么讲话，脑子里复杂起来。
她一时无语，费靓靓也懒得应酬她，朝小瓜使个眼色，便打算离开。
但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草菅人命这四个字，并不只有柳渐夜适用。眼面前的这只公主，也是一样的货色。
萧霓因为身体不好，出于锻炼心肺的目的，从小都有练功。不是什么高手，但是一般性的防卫袭击都是可以。
而且她带刀，两根手指那么长的薄柄利刃。冬季衣服穿得厚实，插在腰后很不起眼。
所以她拔刀出来的一刻，费靓靓完全没有防备。
但是萧霓毕竟没有疯，她很清楚杀了万安公府郡主的后果，所以，她这一刀是冲着小瓜去的。
在东市的时候，她看到费靓靓扶了小瓜一把，就这个世道的尊卑关系来讲，是很不应该的，但也说明这对主仆的关系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