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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瞧了瞧,又一眼看见虞夫人高高隆起的腹部,究竟不忍心,便叹口气道:“你如今这样,可以不必如此辛苦。”
说罢独向内室走去,亲自将那袍子整整齐齐叠了,与一件玄色蜀锦常服放在一处。
侍女们偷偷瞧着夫人脸色,虞夫人也只片刻失神,便令她们退去了。她在洛邑时早就听闻韩高靖尚朴喜素,衣食起居用度节俭。但那件素色的家常袍子,虽说质地柔软,可也并非什么贵重的面料,何况旧成那样。自他从蜀地归来,正值残冬,她便见他常常穿着,心里起了疼惜之意,便亲自选衣料,命人为他赶制了好些冬春的礼服、常服、家常袍服。她却见他总不大穿,唯有那件织金素色袍子洗涤之时,才稍稍换一下。她一向以为他是不讲究衣食的缘故,今日看他那神情,仿佛又不是为此。
她此前也曾侧面打听过他从前的衣物由谁打理,侍女们便说是由家仆打理,唯有他的长姊从陇地归雍的那段短暂日子,曾经为他浆洗修补过衣物,后来大女公子投城殒身后,也没有别人来打理。
“好像……好像……”有个侍女似乎想起什么来,忽然却又话锋一转,笑道:“好像确实是由家宰交代给专门的家仆管理的。”
虞夫人不是个的多心的,那时并不往心里去。此时站在卧室门外,见韩高靖犹在望着那件袍子发呆,脸上一片怡然和悦之色。她忽然心里悟过来了,他之所以留下这弊旧袍子,并不是为了节俭,因为他看着这袍子时的款款柔情,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那么令他这样深情凝望的,到底是为了他投身城下的长姊,还是另有其人?虞夫人是父亲的唯一嫡女,母亲虽教养严格,却也不失慈爱,她的日子一向过得简单,并不曾有过烦乱纠葛,见此情形心中却没来由地一片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