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想起她祖上的两代皇后和那一任女官,无不是手段非常,能忍人所不能忍的奇女子。而她,虽说对他留了情,可也并不与她们有什么不同吧。
他如坠凉冷三秋,冷冷一笑:“如果你以正妻身份辅佐我,不是更不虚此生了?”
云津侧过脸来瞧着他,笑的颇有几分凄凉:“如果不让你娶豫侯的女儿,连累你功亏一篑,对我有何好处?再好的女子,再深谋远虑的士子,都是‘择木而栖"的‘良禽",没了你的庇护,杨灏恨不得杀了我,命都没了,何谈其他?”
良禽择木而栖,他们在晋阳纵论天下大势时,她就说过的,他又怎么会忘?
她有吞吐天下的野心,他从来都知道。她对他情深义厚,他也知道。于是他曾经怀着侥幸,想要两处相顾、两全其美。然而其实竟是他一厢情愿了,在对情爱与形势的权衡中,她从来不曾有过迷惑。韩高靖心里空空荡荡,也不觉得如何伤心,毕竟他们是一路人,他始终知道她的所作所为说到底也还是为了成全他,虽然不是因为钟爱他。
他穷尽二十八年岁月之力,难得的一次任情随性,就这样被消弭在她的冷静无情中。
明白她的不得已,然而伤人心的话却还是从他口中吐出,也许唯有如此,他才能在淤堵的心头,得一时的喘息。
他霍然而起,指着云津的鼻子质问:“顾云津,是不是对于你来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拿来权衡、算计,然后制定出天衣无缝的方略。你如今牺牲自己成全我,就是怕竭泽而渔吧。”
“韩高靖,你的母亲为成就你而死,你的长姊为你投身城下子因为所属意的女子不符合雍都的利益被你拆散,你的幼妹宛珠远嫁西戎,以冀侯亲女、威烈将军胞妹之尊,屈身去做左王的侧妃。如今轮到你自己了,我怎么忍心叫你为了遂这点儿女之愿就前功尽弃?”
韩高靖心中凄清而冰冷,可也算是彻底地清醒过来,竟有如梦初醒般的怅然。他没来由地想起小时候母亲带他读书,读到“庄周梦蝶”的那一处,母亲的声音温柔而缥缈,仿若进入某种美妙情境中。他父亲听了却皱皱眉说道:“竟让孩子读这些无济于世的书,亏你父兄也都是将才。我的儿子,将来要经世致用,纵横天下。”
他忘记后来如何了,倒是那故事还记得。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蝴蝶之梦虽美,庄周神游其间自然心满意足,不知庄周是否可以永远沉浸梦中,或者可以有幸把现实当做梦境。但他韩高靖是没有做梦的权利的,这是他从来就明白的。就连给他讲这个故事的母亲,也并无这样的权利。她将最锋利的匕首刺入咽喉,鲜红的血喷溅在她华美的衣襟上,也飞溅在他的脸上、铠甲上。
她不是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她也还想着她用青春年华追随过的男子,可是她也知道,如果她选择屈辱地活下来,不但她的儿女在冀州牧府中再无立足之地,就连她倾心相慕的那个男人,也将对她唾弃不顾。
韩高靖的母亲出身将门,本可有大好归宿,却偏偏芳心轻动,爱上了风流俊赏、天下为家的英雄——韩高靖的父亲,年少时英俊风流的韩令德。母亲没得选,长姊没得选,宛珠和韩江也没得选,他韩高靖又哪里会有的选?
到底是他迷失了,他倾慕她,也欣赏她,视她为高山流水,可为什么一定要与现世婚姻纠缠在一起呢?
他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心中只有绝望:“云津,我曾经因与你相识相知而深觉三生有幸。如今却希望,假如你只有这张美丽的脸就好了。”
如果只有这张绝色容颜的话,他对她的情爱便只停留在对皮色的爱慕上,那便不会心痛。如果她没有倾世的心计的话,她大概就心甘情愿做他身边的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